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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系前后兩夜的縱欲,有時候白明簡直覺得霍權不是人——不管是從他野蠻冷硬、專橫獨斷的占有欲來說,還是從他超于常人、堪稱變態的精力來說。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白明的手機從來不靜音。他不僅是一個重要項目算法、前后端、驗證、軟件工具鏈團隊的實際技術溝通管理層,還是整個自動駕駛soc芯片組的總負責人,必須時時刻刻準備好接收下屬的信息、主管領導的指令,以及甲方意想不到的修改需求。
他勉強睜開眼睛,一只吻痕紅跡遍布的手探出被子,四下摸了摸,抓起手機,把屏幕壓到耳邊,啞聲道:
“我是白明,請說。”
“白總工,我是樊姍,”樊姍是白明手底下gpu實時圖形計算小組副組長,半年前和白明同一時期被獵頭挖到數視的技術骨干,不知為何此時語氣有點兒猶豫踟躕,“您現在方便嗎?”
“方便。”白明撐著胳膊慢慢起身,換了只手拿電話,拖著酸痛的身體到衣柜前,手指一頓,抽出一件灰色高卷領毛衣,隨后打開免提,“別著急。出什么事了?你們昨天回測有問題嗎?”
他把手機順手放在柜邊,手指一劃,信息頁面赫然跳出兩條留言。
【公司有事,我走了。】
【飯菜在桌上。】
白明一動不動看著霍權發來的消息,隨后抬起手,輕描淡寫地往旁邊一劃,消息框的紅點瞬間消失。
“樊珊?”
“不,不是技術問題。”樊姍咽了口口水,不自覺挺直了背,伸長脖子往門外瞄了一眼。
中年禿頂、略微發福的楊經理還在外頭,背著手,昂著頭,慢慢悠悠地跟gpu組長語重深長、指指點點。
“楊經理今天一早過來視察工作,要求我們改需求,大改,最好搞出一個能容納各種變化的萬能架構,把熱設計功耗的負荷對半砍,還問為什么渲染流程為什么不能改、不好改、不快改……”
白明對鏡翻著領子,眉頭微微皺起,正細細遮著脖子上猩紅斑駁的吻痕,聞言指尖一停,揉了揉眉心,胸中唰然明鏡似的,聲音驟冷:
“你們組長呢?”
樊姍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心想不愧是白總工,明明年紀和她看起來差不多,卻能當到這么高的高層,技術過硬,人情練達,一表人才還洞若觀火,楊經理那點小九九,人家心里門清著呢!于是撇了撇嘴,說:“楊經理剛剛看起來不大高興,現在在和組長單獨談著呢。”
“楊經理過來開會,提出一些建議,也有他的道理。這樣吧,你帶著組員先去處理別的板塊。”
白明披上風衣,電腦包拎在手里,快步走過客廳,沒有理會餐桌上的飯菜,咔嚓一下打開門把手。
通堂的早春冷風頓時呼一下灌了進來,將他蒼冷的側臉吹得如玉一般透明,發絲又如墨一般的潤澤輕逸。
“我現在過來公司,今天會跟曹總工、楊經理商量好,交代你們組一個確切的方向。”
這層的物業管家早已笑容和煦地走過來候著,看到白明掛了電話,才恭恭敬敬地問候道:“白先生,早上好。”
白明正翻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心緒紛亂浮面:“早。”
“霍先生交代說,他今天給您指派了一輛車,配了一位司機,方便您就近出行。您現在要出門嗎?我去為您知會目的地,您看怎么樣?”
“不用。”白明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靜靜地看了管家幾秒,格外薄而鮮紅的嘴唇吐出幾個字,“……謝謝。”
白明的眼型非常優美、走向和靜明麗,睫毛垂落若鴉羽,眼珠黑白分明,像兩汪深深的潭水,盯著人看久了,卻仿佛會將水底津津的涼意投到對方心頭。
物業管家露出一個很難做的微笑,語氣放軟:“白先生……”
“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做,”白明回過頭去,削薄秀美側臉顯現出一種無懈可擊的冷淡,淡淡道,“跟你們霍總說,這是我的意思。”
“這個……”
白明輕笑一聲,那笑容像一柄刀刃,薄如蟬翼輕如絲綢,卻挾著攝人心魄的清明寒光。
“這里是市中心,現在是早高峰,”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他反手指指窗外,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我去上班,坐地鐵更快。遲到了,他賠我工資?”
管家立刻笑逐顏開,點頭哈腰地:“是是,白先生考慮得周到,我們后面會注意——”
咔噠一聲,電梯門合上,管家的話尾夾在金屬門外頭,周邊瞬間安靜沉寂。
發動機運行的聲音低沉均勻,白明轉過身來,背脊抵著梯壁,面無表情地盯著門縫。
細長狹窄的光條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又是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車水馬龍的喧囂聲好像越過堤壩的小小浪花,從圍墻外渺然傳來,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白明現今住在杭城市中心,著名的文院九號豪宅群,四百平起步復式大平層,地理位置堪稱黃金地段,門口的武光路早上八九點時候奇堵無比,離地鐵站得步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