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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這些...”
只要你,還在乎著我。
他注視著緊密相依的星月,喃喃道:“好漂亮。”
明霧自顧自沉浸地擺弄了一會兒,一回頭,才發現沈長澤一直在注視著他。
哥墨色的眼底復雜情緒翻涌,眉心輕微地皺著,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神情。
他愕然:“哥......?”
一只大掌覆上他的頭發,慢慢地揉了兩下。
明霧在掌覆上來的瞬間不由地微微瞇了瞇眼,像是某種貓類被撓了撓下巴享受地想哼哼喵喵咪咪兩聲。
但青春期面子使然敏感又奇怪的自尊心,想躲開又有點舒服,最后勉為其難地站定,決定不和他計較:“好吧......你是明天的飛機?”
沈長澤:“上午十點。”
明霧慢慢哦了聲:
“你最近好像工作挺多的。”
沈長澤:“剛起步,要各種地方談合作和熟悉業務。”
他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了?”
明霧耳根一下就紅了,如果他有本體這會兒全身毛都該炸起來了:“沒有!”
片刻又意識到自己這樣實在欲蓋彌彰,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沈長澤忍著不要笑出來讓小孩沒面子:“最近在學校怎么樣,開心么?”
明霧偏頭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無比自然地喝了口姜湯,如果外界來看那點停頓大概連半秒都沒有。
“挺好的。”
沈長澤回憶了下,他已經跟明霧的老師都打好招呼了,也安排了同學和保鏢,只是沒法親眼看著,有時還是會覺得難以放心。
“有什么事記著和我說。”
明霧唔了聲,也不接話,只眨眨眼睛:“你是剛工作完就過來了么?”
“這個月就這一處談業務是國內的,正好順路回來拿點東西。”
從云城到連城,一南一北相隔近兩千公里。
明霧扶著瓷碗的手收緊,咽下最后一口姜湯,往桌子上放。
屋外一道驚雷響起,他手腕下意識一抖眼看碗就要摔,一只大手斜伸過來,穩穩扶住。
筋骨明顯強健于他,膚色略深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明霧只覺得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燙了下,下意識想抽手,又生忍住了。
我為什么會覺得想抽手,這是我哥啊。
他莫名地想著,尚不知道這是剛初具成形的幼者,面對更年長強大的成年雄性時,下意識感到的威脅不安與隱約的懼意。
再一道驚雷炸響,明霧克制不住地肩膀一抖,緊接著被擁入一個懷里,耳朵被一雙手溫柔憐惜地捂住。
他睜著一雙黑亮溜圓的眼,仰頭看著沈長澤,睫毛根根纖長分明。
是幼時瀕臨死亡留下的應激癥,即便長大了心理強行堅強起來,身體依舊記著生理中本能的恐懼。
“不怕。”沈長澤輕輕地揉他的耳側小片皮膚、頭發。
“睡吧,哥在這兒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風吹起簾邊一角,沈長澤坐在床邊椅子上,垂眼看著。
明霧已經睡熟了。
質地柔軟的家居服顯得他比實際更加年紀小,黑發鋪散在雪白的枕上。
睡夢中是最誠實的,身體生理本能接替了清醒時的理智,整個人都在向另一個人的方向傾斜靠近。
枕邊是一個半人高的白色小熊玩偶,從很多年前明霧還是小明霧的時候就在那里,睡時雪白的小臉貼在玩偶柔軟的腿邊。
后來長大了不好意思再抱,卻也沒有拿到柜子里,而是一直放在了床邊。
他一直很戀舊。
盡管十六歲了,睡著時依舊蜷縮著身體,床這么大,明霧卻僅僅占據一個很小很小的角落。
你一直在不安么?
他慢慢地摸了摸明霧的前額。
大手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了那截脖頸上。
這里太大、太冷了,沈德愷和羅婉清一年中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舉目四望,哪里都是觸目驚心的白。
以至于有的時候他都會想,到底還有沒有活著的人在這里。
明霧。
這么孱弱、這么溫熱、這么全身心地,毫無保留地依賴他。
指下的頸動脈一下一下地搏動著,沈長澤單手支著下頜,感受著那跳動,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沈德愷對他的要求愈發高,兩三個月各地連軸轉都是常事,如果不是硬熬了大夜擠出點時間,他現在就該在辦公室復核方案。
最后竟是就著那個姿勢,慢慢睡著了。
晨邊第一縷陽光劃破天際,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暖黃的光影。
沈長澤猛地睜眼,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就這樣睡了一夜。
不同的是被移上了床,肩上蓋著蓬松的被子。
明霧站在床邊,正背對著他換衣服,一顆一顆系上襯衫的紐扣,晨光下身形纖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