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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漸漸變得和它們沒什么區別了。”
雨水滴滴答答,像是為這段獨白打著節拍。
白燃從來沒聽到江潮嶼說過這么多的話,也從來沒聽到過如此真摯的坦誠。
說實話,他有些手足無措。
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找不到相似的場景,也找不到有效的應對方法。
在此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過分淺薄,他也無法與江潮嶼感同身受。
正因為無法感同身受,他才能毫不猶豫地把江潮嶼推入喪尸的爪牙。
畢竟,惡意的滋生常常始于共情的缺失。因為無法切身感知其他人的苦難,其他人的存在或毀滅便與他無關。
盡管這個“其他人”,是江潮嶼。
直到此刻,他也無法共情江潮嶼。
然而,他想。
“這些天里,我始終在思考同一個問題,”江潮嶼繼續說,“我想,也許我一直以來都弄錯了。”
“也許我并不是江潮嶼,也許我只是……一只喪尸。”
“一只醒來后,以為自己是一個叫做江潮嶼的人,為了不屬于自己的仇恨和愛戀沉淪的喪尸。”
第79章 末日世界26
雨聲淅淅瀝瀝,像是為這段對話蒙上了一層潮濕的紗幕。
心臟像被一片極輕的羽毛刮過,留下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轉過頭,望進那雙灰色的眼眸。
“我喜歡你。”沒有任何鋪墊,他說,“不論你是誰,不論你是喪尸還是江潮嶼,我只喜歡站在我面前的……你。”
——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補償,僅僅是因為你是你,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
他靠近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被雨氣浸濕的距離:
“盡管我可能如你所說的感情淡漠,但現在,你是我心里最特別的存在。”
他抬起手,輕輕拂去江潮嶼肩頭沾染的水珠。
“很多時候,我本可以欺騙你,我本可以說我對曾經的一切感到抱歉,”他的指尖停留在微濕的衣料上,“但我不想這么做。”
“因為我知道,你極度痛恨我的隱瞞和欺騙。”
“我不對任何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產生明晰的后悔。”
然而,他確實產生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情。
他輕輕提起唇角,停頓片刻,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最終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這能否證明我愛你,但目前為止,只有你這樣特殊。”
那雙灰眸中的迷霧,似乎被這番話一點點吹散。
江潮嶼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白燃沒有任何閃躲的眼睛。
良久。
“白燃,”他叫他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沙啞,“我不會再用以前的痛苦折磨你我。”
說完,他準確地用自己冰涼的嘴唇,覆蓋上了剛剛對他做出坦誠告白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掠奪或瘋狂,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珍視的溫柔。
白燃垂下薄薄的眼皮,正準備回應,卻意外地在唇齒間嘗到了一絲甜甜的滋味。
他稍微瞪大了眼睛,眼中帶著一絲訝異,退開一點距離,盯著江潮嶼:
“你背著我偷吃糖?”
江潮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模樣。
像變魔術一樣,他掏出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攤在掌心。
“從外面給你帶回來的,”他說,語調輕輕上揚,“嗯……我先嘗嘗,看是不是你喜歡吃的類型。”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糖果依然顯得鮮亮。
有那么一瞬間,他竟然產生了眼前的人是末日之前的江潮嶼的錯覺。
心里翻涌的感情很復雜,但他沒有猶豫地接下了糖果。
隨即江潮嶼轉身,打開了大門,率先走進去。
白燃拿起傘,跟著江潮嶼進去,關門后脫下被雨氣浸得潮濕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一顆亮黃色的糖果,利落地剝開糖紙,將檸檬味的糖放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與他此刻內心的情緒奇異地交融在一起。
果然還是檸檬味的最好吃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