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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通常也干不了其他事情。
自然而然地,他順手把江潮嶼和他的衣服掛在衣柜里,然后纏著對方躺在床里。
“等到寧羽的實驗有了結果,我們可以離開,”江潮嶼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里,全看你喜歡。”
房間內光線昏沉,窗外被雨水洗滌過的稀薄月色,與遠處燈塔偶爾掃過的微弱光束,在墻壁上投下搖曳模糊的光影。
他被江潮嶼圈在懷里,后背緊貼著對方微涼堅實的胸膛。
仰起頭,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線條清晰的下頜,與一貫蒼白又不甚真實的側臉。
他抬起手臂,勾住了江潮嶼的脖子,稍稍用力,將他的頭拉低了一些。
然后他主動湊上去,用帶著檸檬酸甜氣息的舌尖,舔了舔江潮嶼的嘴唇。
他輕輕地撬開齒列,耐心渡過去酸甜的味道,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之間交融,溫熱而潮濕,比窗外朦朧的水汽更添幾分繾綣。
江潮嶼垂下眼睫,接受了這個帶著甜味的吻。
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沉靜注視著近在咫尺的他,里面翻涌著某種深沉的、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情愫。
仿佛響應著內心無聲的波動,幾根纖細柔韌的綠色藤蔓,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從床沿和墻角蜿蜒而出。
它們沒有像以往那樣帶著束縛的力道,而是輕柔地纏繞上白燃的手腕、腳踝,甚至有一根格外細嫩的藤尖,小心翼翼地卷住了他的一縷發絲。
藤蔓帶著植物特有的微涼和生機勃勃的觸感,如同一個無聲的擁抱,密實地環繞了他。
若是以前,白燃或許會聯想到禁錮與危險。
但此刻,他只是小幅度動了動被藤蔓纏繞的手腕,感受著那柔韌的束縛,心中竟奇異地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他不再掙扎,甚至放松了身體,更深地嵌入那個冰冷的懷抱。
藤蔓細微的蠕動帶來的窸窣輕響,與彼此逐漸同步的心跳聲交織,在朦朧曖昧的月色里,不分彼此。
淡青色的血管顯現于白皙的肌膚之下,滾燙的溫度隨即攀升。
手腕被按住,往上的肌膚表面像是冷色的瓷器,膚色細膩,又隨著時間和動作的推移滲出細密的汗珠。
呼出來的氣息,全都變成一團團的灼熱。
江潮嶼因此更用力地按住他的手腕,黑色的發絲垂在耳邊,撓得他心里癢癢的。
灰色眼瞳中的溫度,隨著夜色加深而逐漸升高。
……
因為江潮嶼不讓他離開,他停留在冰冷的潮濕中。
平息內心的波瀾需要時間,他任由江潮嶼靠在他胸前,感受著對方深深吸氣時胸腔的起伏。
而那兩瓣嘴唇停留的位置,正好是心口的位置。
逐漸清晰的瞳孔,因為江潮嶼輕微的動作,又浮現出一層稀薄的霧氣。
腰和胯骨被江潮嶼緊緊握在手掌中,這個瞬間,他感覺到自己有多么脆弱,只要略微的響動都會驚擾他。
又濕,又冷。
無論哪里都是如此。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五指插入江潮嶼漆黑的發絲間,像是一個溫柔至極的安撫。
*
窗臺上,幾株由江潮嶼異能催化的翠綠幼苗,因半敞的窗戶里吹進來的微風而輕輕搖曳。
白燃正拿著一個小巧的水壺,仔細地給它們澆水,指尖偶爾拂過嫩葉,帶起細微的顫動。
自從那晚被江潮嶼意識附身的事件后,韓逸霖有一陣沒在他面前出現過了,他強烈懷疑是他刻意避開了自己。
他倒是無所謂,只當無事發生。
誰曾想,靠在床頭的江潮嶼忽然毫無預兆地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冰冷:
“我應該殺了韓逸霖。”
澆水的手一頓,水珠偏離了軌跡,濺在窗臺上。
他轉過頭,看向床上那個神色陰沉的人,眼里帶著明顯的疑惑。
白燃:“……?”
人家平白無故被鬼上身,都主動繞路走了,怎么突然又被清算舊賬了?
……又是陰晴不定的突發奇想。
他無奈地收回目光,指尖輕輕彈了彈一株幼苗的葉片,翠綠的葉子晃了晃,隨即輕輕開口,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和提醒:
“都過去多少天了,你還記著。”
江潮嶼撐著手臂坐起身,灰色的眼眸盯住了他:
“你要阻止我?”
“不是阻止,”白燃放下水壺,正面迎上那道視線,語氣平靜地分析利害,“這里的環境相對穩定。”
“如果他死了,還是以你一貫殘忍的方式,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調查和麻煩,打破現在的平衡。”
江潮嶼和寧羽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江潮嶼還沒拿到緩解自身問題的解藥,就已經替寧羽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那些實驗室里死亡的犧牲者,累積的罪孽絕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手上的少。
在這種微妙的節骨眼上,為一個韓逸霖節外生枝,并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