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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爾一怔,緩緩點頭。
貝羅恩的冷嘲,溫森的針鋒相對,還有那些星域網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議論,都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不代表那不曾存在。
“那么,”伽利厄向前一步,“為什么他們不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呢?”
“帝國律法,難道是擺設嗎?”
莫菲爾的心忽然一顫。
“溫森畢竟是我們家族的雄蟲,他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雌蟲訂婚?!彼届o地闡述事實,“在帝國律法中,他們確實沒有犯下任何需要被懲罰的過錯?!?
星輝為他鍍上一層銀邊,金色的長發多了幾分清冷的感覺。
他轉過身背對著伽利厄,打開了窗戶。
夜風吹散了凝滯的空氣,帶來一陣舒爽的涼意。
靜了靜,他又回眸,狹長翠綠的眼眸里盛著攝人心魄的瀲滟,金色的睫毛傾覆,暗影與光輝影影綽綽。
“貝羅恩的流放地,”伽利厄說,低沉的聲音里帶著某種危險的韻律,“就在三個躍遷點外,那里的守軍松懈得可笑?!?
英俊的面孔在暗影里明滅不定,側臉的輪廓卻清晰無比。
莫菲爾警覺地抬頭,金發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
“你……什么意思?”
“我真的愛你,莫菲爾。”伽利厄的語調忽然揚起,“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傷害過你的蟲子,還能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莫菲爾沉默著,坐在了靠窗的椅子里。
他心知肚明,即便貝羅恩現在被流放,但終究還掛著帝國軍籍。
若是伽利厄真的動手,很可能會引發帝國軍方的報復。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但他又想到如果能借此殺死貝羅恩,那么或許能改變所有人的厄運。
他所說的所有人,當然是指除了溫森以外的蘭切里德家,也包括……伽利厄。
如果伽利厄趁著貝羅恩還沒強大起來,率先斬草除根,那么伽利厄也許不會淪為貝羅恩晉升的墊腳石。
就在他陷入沉默時,伽利厄忽然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語氣說:
“你知道么,我的雌父教會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戰斗,而是守護?!?
他靜靜地傾聽。
伽利厄的目光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對我說,要守護你的家園,守護你未來的雄主,這是雌蟲最高的榮譽。”
這還是伽利厄第一次提到從前,莫菲爾想。
伽利厄又自嘲地笑了笑:“曾經的我對此嗤之以鼻,甚至在雌父戰死的時候,我也依然覺得這是個可笑的想法,但現在——”
空氣寂靜了一瞬,有什么東西似乎悄然改變了。
隨即他看向莫菲爾,金色的瞳孔里盈滿了脈脈深情,“我似乎開始明白了?!?
莫菲爾輕聲問:“因為你愛我,所以想要守護我?”
金發雄蟲微微揚起下顎,飽滿柔婉的嘴唇輕輕張合,聲音里多了一分溫柔。
窗外的星光落進他的眼底,在那片翡翠色中折射出細碎的閃光,不似真實。
“是啊?!辟だ蚝敛华q豫地回答,“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念頭?!?
他右膝彎曲,五指并攏輕觸胸前,跪地時腰間的配槍與金屬制品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莫菲爾的瞳孔微微一擴,卻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單膝跪地的姿態使他必須仰視坐在窗邊的莫菲爾,這個角度讓頸部的線條完全暴露,喉結隨著說話輕輕地滾動。
寬闊的肩背與勁瘦腰身的完美比例也因此盡顯無遺,勾勒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他輕輕詢問:“你想讓我替你報仇嗎,莫菲爾?”
有那么一瞬間,莫菲爾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只要你的一句話,”他繼續說,“我會在三個月內替你殺死貝羅恩,你相信我嗎?”
莫菲爾垂下燦金的睫毛,直直地望進雌蟲的眼底。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若是伽利厄真能替他解決這個心頭大患,那么或許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終于下定了決心:
“如果你能履行諾言,那么你囚禁強迫我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當然,他不能永遠留在這里,但暫時這樣說也沒什么問題。
伽利厄微微一笑,執起他的手,在那枚家族徽戒上落下一個鄭重的吻:
“以我雌父的榮耀起誓,三個月內,你會看到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