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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灼頌站了起來,湊到安庭跟前,把他抱了抱,往他腦門上親了一口,然后回頭就把床頭柜用力往遠處一拉。
安庭:“……”
帶著尖銳邊角的床頭柜被拉到了角落里,陸灼頌又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窗戶關上,鎖好,最后才起身出了門,叫來一個女傭。
五分鐘后,女傭拿來了一堆軟綿綿的厚海綿,形狀有些奇怪,但安庭一眼看出那是干什么用的。
果不其然,陸灼頌把房間里所有銳利的邊角都用海綿牢牢包好,最后才墩地一屁股坐了回來,睜著不知幾天沒睡的紅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安庭沉默一會兒,拿開床上的小桌子,拉開了被子,無言地向陸大主唱展示了自己還打著石膏的兩條長長的殘腿。
“我不信你。”陸灼頌說。
安庭無話可說:“你信不信我,我這個腿也沒法去……”
“不信你。”
安庭沒招了。
他躺了回去,陸灼頌又盯了他一整天。
這人像門神似的坐在他床邊,像熬鷹似的,安庭感覺再這么下去陸灼頌就要把自己活活熬死了。
“你睡吧。”安庭說。
陸灼頌不說話。
安庭痛苦地閉上雙眼:“你睡吧,真的,我這腿都斷了,能去哪兒?”
陸灼頌還是不說話。
“你說點兒什么。”
陸灼頌說:“我不信。”
“……”
安庭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
外面天都要黑了,黃昏日落,橘色的落陽在天花板上拉出長長的一條柔光。
“我現在是不是在你這兒連個充電寶都借不出來。”安庭說,“我的信用值。”
陸灼頌說:“你連個先用后付都別想用。”
安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在枕頭上揚起腦袋,看見陸灼頌的眼睛又紅了很多。
“眼睛那么漂亮,再這么熬,要沒光了。”安庭柔聲道,“幾天沒睡了?”
他刻意把聲音放柔放低放輕,幾乎只剩氣音。空曠的房間里,安庭的聲音就這樣靜悄悄的,像耳語。
陸灼頌果然受不了安庭柔情似水的這套。他撇撇嘴,低下眼睛,老實巴交地交代:“三天。”
“……那天開始就沒睡?”
陸灼頌點了點頭。
安庭又嘆了口氣。他抬手,摁著床邊的按鈕,把自己的上半身抬了起來。
“叫人來吧。”安庭說,“叫人拿根繩子來,綁人不痛的那種。”
陸灼頌迷茫地對著他眨眨眼睛。
“你不是怕我跑嗎,那就綁上吧。”安庭朝他伸出一只手,“把手綁在一起,我一動,你就醒了。”
“這樣,你就能去放心地睡覺了吧?”
陸灼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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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是為了誰?”
“你說我還能是為了誰!?”
陸氏大堂里,付傾啪地摔了茶杯,杯中茶液灑了半桌。
付傾置之不管,氣得臉色通紅,他將桌角重重拍了一下:“是!我是做的有些過激了,可我一開始,難道不是好聲好氣地跟那孩子說話的嗎!”
“你平心而論,陸簡,我一開始是不是給了他好方案,我是不是讓他自己寫金額,我是不是說多少錢都能給!”
“好的方案給了,可他不要!”
“他非得這么拖拖拉拉地留在灼頌身邊,那敬酒不吃,我當然只能給他吃罰酒了!”
陸簡沒做聲,她盯著付傾的臉。
真是一張氣得扭曲的臉,像只惡鬼。陸簡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天他放火后站在外圍笑著的模樣,也是這樣扭曲的一張臉。
“所以你明知他家庭不好,還是聯系了他的父親。”陸簡說,“你明知道他父親來把他帶走,會用什么樣的手段,但你還是這樣做了。”
“沒錯,我就是做了!”付傾惡狠狠道,“我不可能讓一個破老百姓玩陸氏的兒子,我沒有你這樣對孩子不上心!就算他現在會恨我,可以后總有一天,他會感謝我!”
陸簡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他沒有感謝你。”她說。
身后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一名女傭轉過身去,連忙將話筒接起。
付傾怒極而笑:“你又知道——”
“那個……”
身后有女傭忽然插嘴。
陸簡回頭,付傾也話語一頓,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