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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簡忍不住蹙眉,胃里有東西開始翻涌了。
她之前到底為什么會對這張臉著迷?
為什么付傾一這樣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她就心花怒放地什么都不想了?
陸簡伸手揉揉額角,怎么都回想不起來那時的心情。她無法理解自己,想給自己一巴掌。
她重重嘆了口氣:“好了,你知道錯了就好,以后別再做這種事。”
付傾又笑了:“那當然的。你最近好像很忙,家里的晚飯也不怎么回去吃,千萬別累著了。”
“嗯。”
“剛剛是去和誰見面了?”
“能源子公司,讓他們去開發。”陸簡說,“接下來就是他們的工作了,我暫時能得幾個月的閑空。”
“能源開發可是大事,要花掉很多時間了。”付傾說。
“是啊。”
陸簡揉了揉肩頭,“交給小何,我也放心,暫時可以不管了。”
付傾盯著她疲憊的面容,拿起咖啡,意味深長地喝了一口。
從陸簡這兒出來時,已經到了正午。海城也冷了,秋日里吹的風涼人。走到財閥門口,付傾往遠處一望,正好看見何聞深往車邊走。
他望著何總鉆進車里,離開了財閥。
付傾沉默地若有所思。
風把他的風衣吹得嘩嘩響。
幾天后,落日余暉。
安庭坐在臥室陽臺的躺椅上,仰頭看著天上被火燒一樣的霞空,把自己放在椅子上晃了幾下。
他兩眼放空,腦袋被冷風吹得微微刺痛。
突然,空中出現一雙手。
這雙手抓住他的椅子,安庭還沒反應過來,整張椅子就被這只手嘩啦一下拽進了屋子里。
“!?”
安庭猝不及防地拽住扶手。
進屋之后,椅子停下。陸灼頌從后頭冒出個紅毛腦袋來,瞪了他一眼之后,就去把臥室的落地門關上,上了兩把鎖。
安庭一臉懵逼。
做完這一切,陸灼頌瞪著他:“瘋了啊?這么大的風,你還出去躺著!找病嗎!”
“……屋里熱。”安庭說。
“熱個屁!”
陸灼頌拿起空調遙控器,又把溫度調高兩度,“自己什么身體自己不知道?熱點兒才好!我才去上個廁所,才幾分鐘,你就去外面找病!你吃粥沒有?”
“還沒……誒!”
陸灼頌又拽著他的躺椅,把安庭拖到了桌子邊上。
陸灼頌一屁股坐到桌前,拿起一碗滑蛋粥,舀起一勺,呼呼吹了兩口。
他一看就是要喂安庭,安庭很倦:“我不想吃。”
陸灼頌把粥塞進嘴里,試了試溫度:“為什么?”
“麻煩,還要拿勺子,還要送進嘴里,還要嚼幾下咽下去……”
“……”
陸灼頌不動了。
他蹙著眉,沉默地望著手里黏黏糊糊,看起來很美味的滑蛋粥。
沉默一會兒,陸灼頌把粥攪了兩下:“以前就這樣?”
安庭點點頭。
“沒精力。”他說,“沒事,過會兒就好了,晚上就不吃了。”
陸灼頌嘆了口氣。
那天給安庭做心理檢查,陸灼頌后來也跟心理醫生聊了。醫生告訴了他安庭的狀況,也告訴了他這些癥狀。
“他精力很低,”醫生說,“這種病會導致人什么都不想做。就算是吃飯洗碗這種小事,對他來說,也是要先動手,拿筷子,還要自己去嚼……他會想到這么多的步驟。不要覺得他矯情,他是生病了,他就是做不到這些。”
陸灼頌從來就沒覺得他矯情。
這都不是安庭的錯,他也不想這樣,可他就是病了,被欺負出病了,被折磨出病了。
陸灼頌把手里的粥放下,伸手去搓了搓安庭的眉間。
他的手指放在了安庭額頭上,安庭沒有躲開。他閉上半只眼,瞇縫著看著陸灼頌,一聲沒吭。
陸灼頌力度正好,雖然這塊兒不是什么穴位,但安庭被他摁得很舒服。
“我給你治。”陸灼頌說。
安庭點點頭。
“你會覺得我煩嗎?”陸灼頌問他,“我好像很吵。要是煩,以后我就安靜一點。”
“沒有。”安庭說,“吵吵的很好,我吵不動。”
陸灼頌失笑了聲:“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