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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給賈亦方夾了筷子菜,知道他的毛病,用的是公筷,賈亦方話極少,但面對陳阿姨還是會應幾聲的。
“你媽媽公司新拍的那部電視劇你有沒有看啊,好成功的呢,我等公交看站牌上都是廣告的,你媽媽還是掛念你的,里面有個人物跟你名字好像的呢。”
陳阿姨轉念一想,里面那個人好像不是個好人,電視劇還沒演一半呢,那人就開貨車爆炸被炸死了,趕忙笑笑說。
“沒事多跟你媽打打電話發發短信的,她忙,你找時間呀,你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跟你姐姐學學,她在國外快畢業要回國了……”
陳阿姨扒了兩口飯咽下去,有些神秘兮兮地靠向賈亦方,壓低了聲音。
“你要跟你媽媽親熱些的,她那么多錢,你不花也有別人來花的,別讓你姐姐把你比下去,嘴巴甜一點,哎喲你就是小孩子心態,老抓著以前不放……”
陳阿姨不是不喜歡賈云晴,只不過賈云晴獲得的太多了,愈加顯得賈亦方是個沒人疼的小可憐。
“嗯,陳姨我吃好了。”
賈亦方放下碗,他好像什么動作都發不出聲音,輕飄飄地活在這世上,要不是那張臉,真難有人注意到他。
他爸爸就是因為那張臉被他媽媽注意到的,可惜美則美矣,實則無味至極。
“哎,哎!”
陳阿姨跟著站起來,有些可惜地看了眼一桌子的菜,她年紀大了,做這樣一桌子很費精力,賈亦方要上樓梯了,陳阿姨咬了咬牙,還是說出口。
“亦方,那些藥能不吃還是不吃了,你說你小小年紀,有了依賴性怎么辦,我看網上說,那都是情緒病,要不你養只小貓小狗的?或者出國旅旅游……”
陳阿姨聲音越來越小,賈亦方也已經走上樓了。
“哎——”
陳阿姨坐下吃了幾口飯,再怎樣親近她也只是個阿姨,管不了主家的事兒,她女兒定居杭州了,過不些日子她就要跟著去了,她不擔心政明,政明從小就古靈精怪,是非常能闖蕩的性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現在又是投資賺錢一把好手,油頭粉面的小男生爭著搶著地哄她開心。
她擔心賈亦方,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父親又那樣子死的,誰知道會不會遺傳。
哎。
從淋雨就開始低燒,賈亦方擰開藥瓶倒下幾粒到掌心,想到陳姨剛才的話,倒回去一粒,又倒回去一粒。
他把自己深深地陷入柔軟的床里,明天再睜眼。
還是陰雨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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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惡嫂》求求收藏
一個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故事
第2章 我是你媳婦啊
“小賈子今天怎么樣啊?”
“嗚——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他說就是有點暈,想早點睡覺,我也沒多想,哪知道今天就醒不來了!”
沈妙真哭的時候眼淚一連串地下來,鼻尖也紅彤彤的,剛開春,陽光沒那么曬,她還沒曬黑,挺白的,白里透著粉紅那種,眼珠子跟被水洗過的一樣,眼白是眼白,眼黑是眼黑,清亮的不得了,濃密的睫毛向上向下翻著,一抿嘴左下邊那個小梨渦就顯現出來了。跪坐在炕上哭,好看得不得了。
“沒事兒,小賈子死了你也能再找一個……”
“大姐你瞎說什么!”
沈妙真生氣了,瞪著沈妙鳳,嘴唇呼哧呼哧喘著氣兒。
沈妙鳳比沈妙真大好多,小二十歲了,努努力都能把沈妙真生出來,平日里帶她半妹妹半女兒的,雖然成家了也還總覺得沈妙真是小孩。
沈妙真確實也是小孩心氣,她有時候還跟小冉小濤吵嘴生氣,小冉小濤是一對龍鳳胎,沈妙鳳的孩子,十多歲了。
“我逗你的,一方福大命大,出不了事兒來,那算命的都說了,他是富甲一方的命,我還等著沾光兒呢,別著急,你姐夫這就來了。”
沈妙鳳她男人是個羊倌兒,就是在生產隊管放羊的,那幾百頭羊都歸他管,春天收的羊絨是生產隊很主要的收入來源,甚至還能賣給供銷社最后出口給國家賺外匯,其實核桃溝這個地方不是很適合養殖的,但可能因為品種結實,或者祖祖輩輩就這樣過的,竟然養得還不錯。寒冷的冬天過去,山羊身上那一層為了抵御嚴寒而長出來的絨毛失去了作用,毛根也松動,這時候用那種特制的鋼爪往下抓就能輕松帶下來,所以也叫抓羊絨。
羊絨還被叫軟黃金,一只山羊也抓不下來多少,也就薄薄一層,幾兩而已,據說羊絨制成的衣服輕便保暖又高級,但核桃溝的人都沒見過穿過,她們只會把那些粘了樹葉子稻草羊糞蛋什么的絨毛,或者纏繞著大塊解不開的,這樣低價也沒人收的羊絨塞到冬天的衣服里,抗風保暖。
再加上他姓崔,崔是村子里的大姓,本家很多,所以他干什么都能說得上話來,他去借牛車跟板車了,路不好,牛車到醫院更安穩。
大隊是有輛新發下來的拖拉機的,知青點那邊兒的人還沒學利索就非要開,現在正是春種時候,從北溝拉回來的一車人,全摔溝里去了,一般的都是摔了胳膊碰了腿,青一塊紫一塊,皮外傷那種,賈一方手疾眼快把身邊的沈妙真摟懷里,腦袋就磕到河溝里的大石頭上了,流了不少血。
在場的人都嚇一跳,賈一方笑笑把腦袋上血擦擦說沒事兒,沈妙真著急,非要他去醫院,他不去,去醫院得要錢,他舍不得花錢的事兒。
拖拉機也摔漏油箱了,本來打火就費勁,這下子更完蛋,賈一方熱心腸,自己腦門兒還流著血,就盡全力喊
著“一二三”的去推車。
沈妙真跟他生氣,覺得他不夠心眼,人家都躲著的活他爭著向前去,腦袋摔成那樣也不吭聲。
沈妙真腳下走的飛快,賈一方跟在后頭不住地道歉,回家又忙前忙后地喂豬剁柴火,沈妙真的媽媽不住地夸他,賈一方是招的養老姑爺,說好了以后生孩子得跟著沈妙真姓沈,所以沈媽沈爸對他都有點帶著巴結的好,沈妙真說過無數次了也沒人在意她想法。
沈妙真她媽生她姐時候傷了身子,以為這輩子就這一個小孩的時候,四十多歲時候又懷了沈妙真,雖然不是兒子吧,但老來得子,也是挺寵,農村里要說捧在手心里一點活兒不讓干那是瞎話了,但跟別的孩子比是享福的。
她還讀完初中了,不是沒想過繼續讀高中,但讀了高中又能怎樣呢,也上不了大學,大學全靠推薦,一個縣里也沒幾個名額,沈妙真家里無功無過,不是“黑五類”也不是根正苗紅的貧農,畢竟祖上當初也有過幾塊地,還好碰到不成器的子孫都敗沒了。
沈妙真的父母就像無數樸素的農民一樣,在時代夾縫里過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