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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想到柳才厚之死的蹊蹺之處了!”
第184章 戚應軍之死
柳才厚的尸體沒有入殮,依舊放置在京兆府的太平間中。
死去一旬的柳才厚臉色本就滲人,加上突然出現在他尸體上方的燭火,更是讓膽小的人直接背脊一涼。
崔觀瀾和蘇紅蓼蒙著面,由張承駿領進太平間的時候,仵作已經拿著燭火,令一個徒弟捏開尸體的嘴,沖著尸體聞了一聞。
那仵作的徒弟已經被這混合著尸臭和酒氣的味道熏得直接告罪,跑去一旁吐了起來。
而仵作反而習以為常,只是蹙了蹙眉,又拿起一旁蘇紅蓼準備好的烈酒,示意崔觀瀾喝一口,噴灑一些在空氣中,再讓他聞一聞崔觀瀾的口氣。
畢竟這里五人,徒弟吐得不能盡人事。張承駿是上官,蘇紅蓼是女子,唯有崔觀瀾與他毫無交集,方便行事。
崔觀瀾依言照做。甚至為了嚴謹,還吞了一口腌制過的臭莧菜,模擬那柳才厚尸身之味。
仵作仔仔細細分辨了一下,對在正在幫自己記驗尸筆記的張承駿道:“大人,小人仔細分辨了,這死者柳才厚生前飲用的酒,確實是東區這種‘烈火燒’,而非太白樓售賣的‘咬春梨’。”
“確定?”張承駿沒有在筆記上落筆,而是再度嚴謹追問。
他這一晚上剛剛送走女帝,人還在京兆府復盤了整個案情,打算明日在早朝時公之于眾。誰知蘇紅蓼與崔觀瀾去而復返,宣稱有新的重要線索,逼著他命人大半夜找來仵作,重新勘驗柳才厚的尸體。
仵作點頭,把酒與臭莧菜攪合在一塊,眾人都情不自禁捏住了鼻子,不愿再聞這如同糞坑炸裂的氣味。
張承駿畢竟還是位負責的京兆尹,放下筆,親自去尸體處做對比。
這一次,是仵作幫他捏著柳才厚的嘴。
張承駿的表情從來都是冷靜自持,這一次卻也變了臉色,快步走回原地。
“若喝了‘咬春梨’又當如何?”
崔觀瀾指了指一旁,仵作已經準備好的臭莧菜拌咬春梨,讓張承駿試試。
這一種滋味被甜梨酒中和了臭味,竟沒有那般難聞,張承駿這才篤定地點了點頭,捏起筆,在檢尸格目上寫下一行字:柳才厚生前飲酒“烈火燒”。
他想了想,又問崔觀瀾:“有這份證據,本府便可叫戚應軍來京兆府的大堂做做客了。”
“天快亮了。”崔觀瀾看看外面依稀泛白的天色道。
“是啊。”張承駿看了一眼蘇紅蓼,竟向她鞠了一躬道:“還要多謝蘇少東家為本府找尋到關鍵證據!”
案件由此就分明了。
太白樓既然一座難求,柳才厚定當與戚應軍早就約好這頓宴請。意氣風發的柳才厚,又是事業順遂,又打算娶妻續弦,怎會在赴宴之前買烈火燒把自己灌醉自暴自棄?
只能是有人知曉他慣常酒量欠佳,故意拿了烈火燒去太白樓將他灌醉。
至于為何灌醉,如何行事,灌醉之后又做了什么手腳,卻是需要戚應軍的更多口供。
蘇紅蓼催促張承駿道:“張大人,民女有個不情之請。趕緊趁夜就去抓捕戚應軍。畢竟今夜我離開京兆府大牢雖然秘密,可我回來的時候并未隱匿身形,去找觀瀾之時也大張旗鼓,一定被某些人看見了,甚至可能會讓他們警覺! ”
張承駿臉色一變:“壞了!”
他急吼吼沖出太平間,點了兩個捕快與衙役,親自快馬出門。
崔觀瀾和蘇紅蓼見狀,也想跟著去。
整個京兆府空空蕩蕩,除了仵作和徒弟之外無人。見并未有人攔著他倆,蘇紅蓼和崔觀瀾對視了一眼,立刻奔向馬車,也跟著去了坡子街。
戚應軍住在坡子街其中一條谷明巷中,是谷明巷內最大的一間四進的宅子。
戚應軍生平沒啥特別的愛好,娶了一個正妻,一個平妾,都貌美如花,正妻對他素來嚴厲,動輒打罵,他卻愛此中別樣閨情。平妾對他溫柔小意,他卻反而對妾種種折磨,而這位美妾卻也甘之如飴。一家三口便這樣奇奇怪怪住在這樣一所宅子里,也沒有個孩子,只是每日做那些飲酒做樂的快活之事。
昨夜他照例與嬌妻美妾一通廝鬧,沉沉睡去。
丑時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剛巧戚應t軍想要小解。
美妾迷迷糊糊問他“夫君要去哪里”的時候,他便說了一下。美妾便翻身沉沉睡去,并未在意其他。
可戚應軍去打開門閂的時候,一個人立在他的面前,什么話也沒有,便一把匕首扎入了戚應軍的胸口。
戚應軍捂著胸口,只覺得疼痛似乎還沒感受到,可心已經死了一半。
等到那痛覺蔓延過來的時候,他目眥欲裂,不可置信地瞪著對方,蹬蹬后退了幾步后,終于倒在了門后邊。
那人甚至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了戚應軍咽氣,這才快步離去。
等到京兆府的人從西區快馬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半掩的門楣,和門后露出的戚應軍的一只腳。
眾人下馬推門,門后邊是戚應軍中刀倒地的尸體。
捕快俯下身,用手按住戚應軍的脖頸,粗略估計道:“人走了有小半個時辰,身子還尚有余溫。”
此時,戚應軍的嬌妻美妾也發現了動靜,衣衫不整地從屋內沖了出來。
“天吶!賊冤家,你怎么就這么去了!”戚應軍的正妻平氏即便在哭,也是罵罵咧咧的哭。
“夫君啊!你不是去小解嗎?怎會被人殺害啊!各位大人,請一定要給我們夫君伸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