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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
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白寢衣。回臥房時,聞子胥已經在了,坐在窗邊榻上,手里端著碗粥,小口小口喝著。
燭光暖黃,映得他側臉線條柔和。那碗粥正是衛(wèi)弛逸剛才讓廚房溫的。
衛(wèi)弛逸腳步頓了頓。本想轉身去客房,可看著聞子胥安安靜靜喝粥的樣子,心又軟了。
他冷著臉走到架子前,拿起今日宮宴上穿的衣袍——自己的,還有聞子胥的。然后抱著往外走。
“弛逸?”聞子胥抬起頭。
“你吃你的。”衛(wèi)弛逸不看他,徑直往外走,“我去洗衣服。”
聞子胥怔了怔。
等反應過來跟到浴房門口時,衛(wèi)弛逸已經挽起袖子,就著浴后剩下的熱水,把兩人換下的內衫浸進盆里,用力搓起來。動作很大,水花濺了一地,像是在跟布料置氣。
他抿著唇,側臉繃著,額發(fā)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
聞子胥靠在門框上看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讓下人洗吧。”
“不要。”衛(wèi)弛逸硬邦邦地回,“他們洗不干凈。”
“你還在生氣。”
“沒有。”
聞子胥不說話了,就看著他搓。搓得特別狠,里外三遍,清水過兩回,擰干時用力得手背青筋都突出來。
晾好衣服,衛(wèi)弛逸洗手,擦干,全程不看聞子胥。
“我去睡了。”他說。
“弛逸。”聞子胥叫住他。
衛(wèi)弛逸停住,不回頭。
“今天的事,是我欠考慮。”聞子胥聲音很輕,“我不該那樣試探你。你可以生氣,可以怪我,只是別一個人憋著。”
衛(wèi)弛逸背影僵了僵。
“我沒憋著。”他悶聲說,“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終于轉過身,眼里是罕見的迷茫:“子胥,我現在算什么人?衛(wèi)弛逸?還是‘四皇子’?明天我該去哪兒?去軍營?弟兄們會怎么看我?還是該搬去什么‘寧安王府’——那地方我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聞子胥走過去,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衛(wèi)弛逸沒躲,只是垂下眼。
“你還是衛(wèi)弛逸。”聞子胥一字一句說,“永遠都是。那個身份是別人硬塞的,脫不掉,不過,你可以不把它當回事。”
“可你今天讓我覺得……”衛(wèi)弛逸抬眼看他,眼里有痛楚,“你希望我把它當回事。你希望我去爭。”
聞子胥的手顫了顫。
“我確實想過。”他坦白得近乎殘忍,“剛回京那陣,看著龍璟承不成器的時候,我想過,如果是你坐在那個位置上,會不會不一樣。”
衛(wèi)弛逸瞳孔縮緊。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聞子胥的手滑下來,握住衛(wèi)弛逸的手,“因為我看明白了,那個位置會吃了你。會把你變成另一個人,會把我們之間這點……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攪得一團糟。而我舍不得。”
他拇指摩挲著衛(wèi)弛逸掌心那些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所以我不是推你上去,弛逸。我是想讓你看清楚,你得想明白到底要什么。然后不管選哪條路,我都陪你走。”
衛(wèi)弛逸反手握緊他,握得很用力。
“我要你。”他聲音啞得厲害,“要北境安穩(wěn),要弟兄們好好的,要每天回來能看見你。別的都不要。”
“那我們就守住這些。”聞子胥靠近一步,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皇子身份甩不掉了,咱就背著。可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就是……以后路更難走點。”
衛(wèi)弛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聞到了聞子胥身上淡淡的墨香,還有自己剛用過的皂角味。
“對不起。”他忽然說。
聞子胥微怔:“道什么歉?”
“剛才……話說重了。”衛(wèi)弛逸睜開眼,眼里有懊惱,“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就是方式……我不喜歡。我不該那樣問你。”
聞子胥笑了,很淺,但眼底有暖意:“該道歉的是我。我先惹你的。”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靜靜站了好一會兒。浴房水汽還沒散,暖烘烘的,把剛才爭吵的寒意一點點化開。
“粥喝完了嗎?”衛(wèi)弛逸低聲問。
“喝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