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雪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宮里的皇帝老兒因為最愛的兒子不省心,一時間仿佛老了好幾歲,沒過兩月,就傳出了郁結于心臥病在床的消息。
無論在哪個時代孝字總是當先,靖仁王的名聲可謂是一落千丈,原本猶豫著要不要站隊的文臣武將更是歇下了心思,只等得皇帝的情況再靜觀其變了,
靖仁王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三番兩次喬裝登門,可真把夙府當成了諸葛臥龍的茅廬了。
這不,這已經是靖仁王半月之間第七次上門了,饒是諸葛亮都得說出個四五六七,準備著要出山了。
“阿音,你說這可怎么辦?文家雖然歇了心思,但是卻到處散播謠言,這叫我……哎!”
“不要急。”夙瀧音把茶盅往他面前輕輕一推,示意他喝口茶冷靜冷靜。
“我這怎么不急,咱們謀了那么多年,如今付之一炬,俗話說得好,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這可……”
夙瀧音已經端起了茶盞,靖仁王無法,拿過茶盅一口飲盡。
這是冷泡的茶水,入口苦澀冰涼,一股澀意從喉頭直沖腦門,登時叫慌亂不已的靖仁王當頭就清醒過來。
“這事情急不來,不如你進宮侍疾,把所有事情都放下,興許還能博回一二。”
林漪差點噗嗤出聲,強行低了頭才把到口的荒唐咽下肚里。
這夙瀧音也是夠絕的,要靖仁王侍疾是不難,但是他手上的權利一旦放下,要收回來可就難了。按照靖仁王此時對夙瀧音的信任,這話出口,百分之七十是得聽他的。這卸權幾乎鐵板釘釘了。
那些權利掙來并不容易,靖仁王現在雖然實權只有一半了,卻仍能算得上是滔天權貴。得了再放,靖仁王還是有些肉疼。他垂眸思索片刻,輕輕啜了口茶,也顧不得喉間苦澀,終是慢吞吞地把視線移到了林漪身上,“林漪,你覺得呢?”
“我一個婦道人家,還是不亂開口了。”林漪可不能當著夙瀧音拆臺,她打著哈哈推拒,神色尷尬。
“弟妹,莫要謙虛……”
靖仁王的目光實在殷切,夙瀧音不置可否地挑唇,縱容地抬眼看她,“夫人,但說無妨吧。”
這可是你要我說的噢,林漪擺出了如是模樣,清了清嗓子。
“那我便說說我的看法了。”她笑笑,徑直坐到了夙瀧音的身旁,“其實吧,王爺,事到如今您經營多年的名聲已經被毀了一半,有道是不破不立,不如您索性舍了名聲,把政事全權攬過吧。這叫一不作二不休,如果皇上來個重病未愈……”
林漪在自個兒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后面的話再說下去就是大逆不道了。她端起夙瀧音的茶,佯裝高深地抿了小口,“或者說,王爺,皇上現在臥榻,到時候文武百官都能見到您理政的能力,于名聲而言,也能扳回一成吧。”
靖仁王板著臉沉下了臉色,他并沒有出口責怪,反而低頭思忖,這等情狀已經將他的野心襯的昭然若揭。
夙瀧音的神情仍舊淡淡,他在桌下捏了捏林漪的手,眼色熏人,像是蘊含著無邊深邃的大海。
沒多時,靖仁王就告辭了,顯見著是要回去好好靜靜了。
“讓他壯士斷腕不可謂不是好法子,不過夫人,你的心可夠黑的。我不過是要他的權,你可能會要了他的命。”夙瀧音收拾著茶案,低啞清冽的嗓音好似給夏日都多添了幾分清涼。
林漪無可無不可地看著他的動作,托腮而笑,“這怎么能怪我?我不過是個出主意的。他心性可是他自己修的,怨不得別人!”
“野心太大,心卻不夠狠,此時此刻還想著名聲二字,就算御極登頂也守不住黃圖霸業,還是別廢了這等工夫。”
二人相視而笑,各自心頭的盤算都是門清,有道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堪堪熬過了年頭,眼見著快不行了。
朝內風起云涌,顯見著是要展開一場奪嫡大戰。
不過這等事情卻影響不了夙瀧音和林漪。
林漪的軟工向來到位,生活里陪著夙瀧音下下棋寫寫詩,偶爾唱唱反調,快/活似神仙。
兩人腦袋都不錯,棋逢對手角力之爭不但不會傷了和氣,反而還更添情/趣。這夫妻二人的感情不好說,但是默契卻是與日俱增。
林漪每天都能堅持的事情是下廚,通往心的地方是胃,林漪對此諱莫如深。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夙瀧音被喂的白白嫩嫩,清俊之中更添了幾絲人情味,反倒更像翩翩濁世佳公子了。
每年初春是陸嫣的忌日,夙瀧音剛過了年就帶著林漪踏上了去往三國交界的旅途。
一路跋涉,等到了邊關晉城,這里已經罕有人煙。
因為榮夏兩國戰爭太久,晉城作為兩國交界的中心城,早就被戰火侵襲。這里如今人去樓空,偌大一座城里野草滿覆,根本看不出曾經的輝煌。
林漪被夙瀧音領去了一所二進大宅,比起京城的夙府幾乎小了一半多,然而只有兩個人,這也算是大的了。
久無人居,林漪自動自發地干起了家務活,完全不需要夙瀧音吩咐。
夙瀧音享受著林漪無微不至的照顧,看她手腳利落,腦袋里登時放空,思緒飄得老遠。
“還不快過來幫我打水?”林漪最大的缺點約莫還是不會打水,她懊惱地抖落了身上的水珠,抹了把臉,嘟著唇像是生氣。
夙瀧音晃回神,覺得好笑,默不作聲的上前幫忙。
此時氣氛正好,夙瀧音把馬車上備好的吃的喝的都搬進了屋子。林漪在院子里倒騰出了一塊地,手忙腳亂地撒了一把偷偷藏著過來的菜籽。
夙瀧音搬著東西出來,看她行徑奇怪,忍不住道,“不先泡一泡水嗎?”
“……”林漪可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哪里會知道種子還要泡水。要不是111,只怕她都不知道青菜的成熟周期。
看她一臉懵逼,夙瀧音好笑地搖搖頭,把剛剛埋入土里的種子挖了出來。
“原本是不需要的,只是這里的許久沒人管理,還是泡水催芽比較好一些。不然土壤干了澇了,不好把控。”夙瀧音找了個銅盆把種子放水里埋著,“等兩個時辰再弄吧。”
“好吧,你懂的真多!好厲害!”林漪極是驚嘆地夸了一句,極為自然的進了屋子干活兒。
兩人算是越來越有正常夫妻的模樣了,夙瀧音摸摸鼻子,只覺得好笑。
到了晚間,跋涉勞頓了許久的二人各自回屋睡了。
夙瀧音挨著枕頭沒多久,就聽到悉悉索索一陣聲,本來就淺眠的他立時驚醒,伸手探入枕下,摸出匕首,雙眼布滿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