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戴琴垂眸看著她,看她翻開書包掏出保溫杯,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
縈繞在戴琴心頭那種那種緊張和恐懼的感覺都被帶偏了,只剩下無語:“你……”
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嘆了口氣,抬手用書敲了敲敖小陸的頭:“把英語書拿出來,開始晚讀了。”
戴琴囑咐了兩句,拿著課本動身走向講臺,準備開始領讀。經過敖小陸身旁時,對方忽而伸手,一把將她拽住了:“等下。”
戴琴停下腳步,偏頭看她,滿眼不解。敖小陸一邊拽著她的袖子,一邊將手伸進書包掏啊掏,從里面掏出一頂帽子,迅速起身,“啪”地一下精準地蓋在戴琴頭上。
腦袋上傳來一種柔軟的桎梏感,戴琴垂眸,看著重新坐下的敖小陸眼里都是疑惑。
敖小陸單手撐在桌面上,仰頭望著她,笑瞇瞇的:“生日快樂!”她揮了揮手,不甚在意,“好了,去吧,你去領讀吧。”
那原本是敖小陸的母親阿爾麗給敖小陸的升學禮物,卻因為朋友之間的愛,落在了戴琴的頭頂。這是戴琴第一次從朋友那里得到的第一份禮物,一頂用柔軟的白狐皮費心編織的帽子。
有那么一瞬間,戴琴覺得藏在桌洞里的那枚炸彈,被剪斷了線。有它,沒它,似乎也沒有那么重要了。
提起這些過往,戴琴的神情很柔軟,神情一直含著笑。窗外的日頭偏西,吹進來的風也減小了熱力,變得涼爽起來。我們乘坐在涼風里,聽戴琴輕聲慢語,將后續的故事繼續講述下去。
因為這個禮物,戴琴自然而然就猜到敖小陸看到了放在自己桌洞里的小盒子。晚讀結束后,她趁著課間時分一把拉住敖小陸的手臂,詢問她究竟有沒有看到是誰放的禮物。
敖小陸這回老實了:“看到了,但你知道又能怎么辦呢?”
戴琴面無表情地回答:“還回去。”
“還回去?還回去不是更麻煩嗎?送這個東西的,是個男孩。”
誰知戴琴定定看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我知道,所以你去還。”
她說得再理直氣壯不過了,敖小陸一時啞然,好一會才抬手指著自己,很無語道:“那是你的事情,我為什么要幫你去做?”
戴琴頂著頭上的帽子,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看到朋友有難你不阻止,難道不應該善后嗎?”
聽起來好像是這么一回事,但仔細一想,完全就是一些歪理邪說。偏生敖小陸慣著她,想了想自覺理虧,應道:“行,我善后。”
有她這句話,戴琴在吵吵嚷嚷的課間間隙,著急忙慌地把桌洞里的燙手山芋取出來,丟到敖小陸懷里。敖小陸接過禮物,壞心眼地指了指:“好歹是一片心意,要不要拆開看看?”
戴琴瞪了她一眼,她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拆,我不拆。”
看在戴琴今天生日的面子上,敖小陸將責任攬了過來,開始按照戴琴給的線索挨個排查。男孩名叫吉爾各勒,是和戴琴從一個初中升上來的蒙古族小伙,目前在六班。摸清情況之后,在第二天課間操的時候,敖小陸將禮物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了。
她還就還了,回來之后,還多嘴提了一句:“吉爾各勒還挺俊的……嗚嗚嗚嗚嗚嗚……”
話說到一半,就被戴琴捂住了嘴。敖小陸瞪大了眼,看到戴琴漲紅著臉,一臉慍怒地瞪著她,咬牙切齒道:“你閉嘴!”
聲音很低,但憤怒一點也不小,嚇得敖小陸眨巴眨巴眼,好一會都回不了神。
過了好一會戴琴才松開她的嘴巴,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低低開口:“你以后,不要再說這件事。”
往常戴琴的氣性也很大,但敖小陸都不太害怕這種感覺。唯獨這一次,她感覺到戴琴身上那種尖銳且兇狠的攻擊性。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不分敵我地將眼前看到的事物撓了個稀巴爛。
這次之后,敖小陸和戴琴很默契地再也不提吉爾各勒的事。
戴琴的生日過后,氣溫是一日比一日冷。與之相反的,是兩人的關系越發好起來。隨著最后一片銀杏葉落地,西伯利亞的冷風呼呼吹了一夜,九曲河市迎來了第一場雪。
這也正式宣告,戴琴最討厭的草原冬季開始了。
于所有的草原孩子而言,冬季是一年四季里,最為嚴酷殘忍的。
它不像春天,冬雪初化,春水融融,萬物生長,處處可以撿到能食用的蘑菇與野菜。也不像夏天,水草豐沛,牛羊生長,縱使很多蛇蟻蚊蟲,卻肥沃萬物。更不像秋天,萬物豐收,秋草回籠,即便太陽酷曬灼熱,卻留下了足夠應對冬天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