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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一切之后,燕鈺心有余悸地合上日記本,她起身回到床上,掀開被子進去,宋晚疏就靠過來抱住了她。
然后,她低低囈語:“燕鈺。”
燕鈺抱著她:“嗯?”
宋晚疏說:“我不想忘記......”
半個月前她就發現自己的日記內容被人刻意修改過,起初沒有發覺事情的嚴重性,直到每晚都會聽見燕鈺忍耐的咳嗽聲,見她半夜渾身發抖發冷,才后知后覺她的病情已然嚴重到了超乎她預想的地步。
她多次勸說燕鈺去醫院瞧病,她死活不去,總拿哄小孩的口吻安撫宋晚疏,叫她不要太擔心,過段日子就會好起來。
如果謊言的出發點僅僅是為對方好,她的每一次說謊都是對白天鵝的無數次傷害。
她試圖篡改她的記憶,抹掉有關她愛燕鈺的痕跡。
謊言和坦誠,都在燕鈺一念之間,從來沒想過宋晚疏的感受,她愿不愿意遺忘她。
宋晚疏靠她懷里,小聲喊:“燕鈺。”
燕鈺抱著她,低眸吻在她額頭上,眼眶紅了一些,謊言永遠會被火焰焚燒殆盡,做的一切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她低聲,含著歉意說:“晚安。”
宋晚疏流淚,沒說話。
這一夜,窗外雨聲淅瀝,狂風雷電。
宋晚疏睡得不踏實,醒醒睡睡,身邊的人卻失眠一宿。
......
7月15號,恰逢臺風天。
十五級臺風刮過甌城的上空,一場暴雨如注而來,室外的樹木在狂風之中搖搖晃晃,樹枝紛紛被暴風刮斷倒在道路上。
燕鈺不顧狂風暴雨,只身一人跑到別墅院子里的雜物房,透過窗戶,她終于找到了失聯半個小時的宋晚疏。
“阿晚,別怕!別怕!”燕鈺發現門被宋晚疏反鎖,便幾近癲狂地在暴雨之中,用拳頭不斷擊打著玻璃窗。
“燕鈺,燕鈺...鑰匙,鑰匙不見了......”宋晚疏一個人卻蜷縮在雜物房的角落,渾身濕透,濕漉漉的頭發粘在臉上,臉色蒼白得不像個活人,整個人瞧著簡直精神失常一般,神情恍惚,身體顫抖個不停。
聽不清里面之人的低喚,燕鈺更是心慌意亂,擊打玻璃窗的拳頭上全是鮮血,玻璃窗卻沒有一點裂縫。
“阿晚!”燕鈺身后的暴風席卷天地,烏云密布而來,暴雨傾注而下。她顧不上因過分緊張和害怕而導致渾身痙攣的疼痛,卯足勁地,勢必要眼前的玻璃窗打碎:“讓開!”
得了這話,宋晚疏似有一點清醒過來,她抬起頭,盯著雜物房外面的燕鈺,只見那固若金湯的玻璃窗在她的一次次兇猛的重拳之下,竟真的四分五裂的出現了裂縫。
“燕鈺...”宋晚疏有些失神地叫了她的名字。
燕鈺過分害怕地大喊她的名字:“宋晚疏,不要害怕!”
風雨將她的聲音壓下一半,另一半聲音依稀地傳進宋晚疏耳朵里,她不懂燕鈺的拼命是為了什么,也不清楚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嚴不嚴重,她會不會因為這一次的營救自己,對自己的身體造成怎么樣不可逆轉的結果。
但這不是她要顧慮的,燕鈺所做的,只是想救她出來。
玻璃窗破碎的那一瞬間,冰涼的風和雨灌進雜物房,燕鈺利索地翻窗進來,將受了極度驚嚇的宋晚疏用力抱入懷里,鮮血從袖口里緩緩流出,浸染了宋晚疏半身鮮血。
宋晚疏看著她被玻璃碎片劃開大口子的手臂,那些鮮血就這樣刺痛著她的心臟:“你受傷了。”
“沒事。”燕鈺似是劫后余生一樣看著懷里的人,心都快疼得要死不活了,“你怎么一個人就跑到雜物房了?你不知道反鎖門很危險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別再嚇我了。”燕鈺把人抱得很緊,擔心受怕地落了眼淚:“宋晚疏,你別再嚇我了......”
宋晚疏道:“對不起,我的病給你帶來困擾了。”
......
7月19號。
燕鈺病情惡化很嚴重,她仍堅持不去醫院接受化療。
她耐心教宋晚疏一些基本的自理技能,她也會像個認真聽課的孩子,努力記住她每一次動作的變化,講解哪些能做,哪些不能碰。
廚房是危險區域,用刀時候要小心,防止切到手指;起鍋燒油時,一定要把鍋底擦干,防止熱油遇水噴濺出來......
燕鈺說:“家里重活不能碰,上到高處要注意自身重心。”
聽完宋晚疏說:“有燕鈺,在家,我做公主。”
燕鈺看她:“阿晚,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記住我說的話。實在不行就拿日記本記錄下來,再不行,再不行我在家里貼滿便利貼,把要注意的地方給你寫下來。好不好?”
宋晚疏點頭。
燕鈺問:“你喜歡什么顏色的便利貼,我們現在就去買。”
“五顏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