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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沈小姐的燒退了嗎?”
何嬸急忙上前問道。
醫生輕輕點頭,何嬸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又忍不住關切問:“那先生呢?他也一天沒吃東西了。”
“已經睡下了。”
醫生淡淡回應。
何嬸剛點點頭,又抬頭。
主臥里,就一張床啊……
睡下了?是睡一起了?
這些年,何嬸在不少有錢人家做過活,什么樣的人和關系沒見過,卻唯獨看不懂此刻正在主臥里的兩人。
說他們是情侶,沒見過這么生分的;說是被包養的金絲雀或小情人,可沈小姐對著先生又不嬌也不諂媚,先生對她也不像對情人那樣,沒有任何親密舉動,反倒像在照顧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或寵物。
兩人關系看似親近,卻絲毫不夾雜男女之情,久而久之,何嬸也默認了這種相處模式,可現在……怎么就突然睡一起了?
大概是因為沈小姐生病,先生留在身邊方便照顧吧。
何嬸這般想著,轉身下樓準備熬點清淡的粥。而主臥里,兩道身影正緊緊相擁著,睡得深沉。
*
夜深人靜,沈蕎從一身粘膩的汗水中昏昏沉沉醒來。剛睜開眼,最先感受到的是橫在腰上的堅實臂膀,還有緊貼背脊的寬厚胸膛,以及那源源不斷傳來的炙熱體溫。
一片黑暗中,她摸索著腰間的手臂,悄無聲息地轉過身。迎面而來的是溫熱的氣息,抬手一摸,觸到的是熟悉的赤裸胸膛。黑暗里,她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手指順著胸膛緩緩向上摸索,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釋然:“傅英,你果然在騙我。”
話音落下時,她的手已順著喉結摸到下顎,而指尖觸及的觸感,是緊繃而鋒利的。
不對,不是傅英!
剛漾開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就在這時,四周的燈光驟然亮起,一張帶著些許困意、卻依舊掩不住冷冽鋒芒的臉,直直撞入她的眼簾。
看清眼前的臉,沈蕎心頭一沉,下意識想要抽回手,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牢牢按在結實的胸膛上。
“很失望?”
宋柏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神則冷得像冰。
沈蕎幾乎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宋柏眼底瞬間沉了下去。就在他幽深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柔軟的唇瓣,眼底寒意稍稍褪去些時,沈蕎又忽然開口:“傅英呢?”
傅英……又是傅英。
再好脾氣的人也經不起這般執拗反復提及,更何況宋柏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即便是他答應帶她來找傅英,此刻也難免冷了眼神。
他攥著她纖細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眼神愈發冰冷,可懷里的人忽然蹙了蹙眉,輕輕掙扎了一下,低低說了句:“疼。”
那一聲輕喚,讓宋柏險些失控的理智瞬間回籠。他指尖微微松動,摩挲著她泛紅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冰冷:“沈蕎……傅英死了。”
本還輕靠在他懷里的沈蕎,臉色驟然劇變,猛地一掙,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房間。沈蕎掙脫出來的手,帶著不顧一切的力道,狠狠扇在宋柏冷硬的側臉上。清晰的紅掌印瞬間浮現,而原本還帶著幾分恍惚與虛弱的她,猛地坐起身,瞪大了布滿紅絲的眼:“你胡說,傅英沒死,沒死!”
她的聲音帶著剛退燒的沙啞,蒼白的臉頰因極致的激動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剛得到自由的手,又帶著狠勁朝宋柏臉上扇去,卻被他寬大的手掌在半空截住。
“你撒謊!你和他們一樣都是騙子!你說了要帶我見傅英的!”
沈蕎嘶吼著,聲音里混雜著哭腔,眼眶雖蓄滿了淚,可眼底的戾氣卻絲毫未減。被攥住的手腕用力掙扎,指甲幾乎要嵌進宋柏的皮肉里,另一只手胡亂拍打、抓撓,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拼盡全力反抗。
掌心下的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掙扎的力道卻帶著驚人的韌性。
宋柏臉上的灼熱感不斷蔓延,赤裸的胸膛被她拍打得很快浮現出紅痕,可他依舊任由她發泄。他能感受
到她身體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憤怒與崩潰。
宋柏隱忍了許久,可沈蕎的動作越來越失控,抓得他胸膛布滿細密的血痕,嘴里反復嘶吼著“你個騙子”,那股執拗的瘋狂讓他心頭的煩躁瞬間攀升到頂點。
“夠了!”
宋柏低喝一聲,聲音冷得刺骨。他不再心軟,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扣住她的腰肢,不顧她的掙扎將人強行從床上拽了下來。沈蕎雙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隨即拼命扭動身體,拳頭不斷砸在他的胸膛上,力道很重,還帶著十足的倔強。
“放開我!宋柏你放開!我要去找傅英!”
她哭喊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依舊死死推著他,不肯有半分妥協。
宋柏面無表情,臉上的紅掌印尚未消退,眼底只剩一片冷寂。他不說話,只用蠻力拖著她往外走,沈蕎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格外蒼白。她踢打著、哭喊著,嘴里反復念著傅英的名字,聲音從嘶吼漸漸變成哽咽,卻始終不肯罷休。
樓下的何嬸和李程聽到動靜趕來,見這架勢都愣在原地,想上前勸阻,卻被宋柏冰冷的眼神制止。宋柏拖著沈蕎穿過客廳,一路拽出莊園大門,將人塞進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里,“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沈蕎在車里依舊不安分,雙手拍打著車窗,哭喊著要下車,可車門已被宋柏從外面鎖死。
宋柏走到駕駛座,徑直了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不等李程安排人跟上,車子已駛離莊園。
以極速行駛的車里只剩下沈蕎壓抑的哭聲和偶爾的嘶吼,宋柏一路一言不發,下頜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車子一路疾馳,不知過了多久,停在了一棟偏僻的建筑前。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宋柏再次拽著沈蕎下車,她的掙扎已經弱了許多,身體因哭泣和虛弱微微發顫,卻依舊不肯配合,被他拖著踉蹌地走進建筑內部。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若有似無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沈蕎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往后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可宋柏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徑直將她拽進一間冰冷的房間,抬手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房間,里面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停尸臺,臺上躺著一個個被白布覆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