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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郁癥也叫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的情緒會在極端狀態間反復波動,時而躁狂,時而抑郁。成因大多和遺傳、神經生理因素相關,也可能由重大心理刺激誘發。”
“躁郁癥患者,躁狂期時,自我認同感會極度膨脹,情緒高漲,睡眠減少同時也容易暴躁易怒、性.欲也會高漲。會通過砸東西、瘋狂消費、暴飲暴食、性.愛這類行為宣泄情緒。而一旦陷入抑郁期,這類患者的自殺、自殘概率,要比普通抑郁癥患者高出幾倍。所以盡早系統介入治療,對患者和身邊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宋柏指尖摩挲著桌沿,聲音低沉:“能治好嗎?”
醫生輕輕搖頭,客觀回答:“宋先生,躁郁癥屬于精神類疾病,和普通病癥不同,目前無法徹底根治。但經過系統規范的治療,絕大多數患者,都能恢復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而越早介入,患者恢復的也越快。”
“知道了。”
宋柏淡淡應聲,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醫生走后,宋柏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對面大樓。
望了許久,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的人帶著濃重的睡意,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
“二哥,怎么了?”
“陳青野的老婆,有精神病嗎?”
宋柏開門見山,語氣冷硬。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開口:“二哥,你不能因為別人沒理會你的追求。你就用這種詞去……”
電話那頭欲言又止,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宋柏的行為。
宋柏悶下杯里的酒:“我沒追求過她,我沒有當小三的愛好。”
“可是,那花……”
電話那頭的話還沒說完,宋柏已經利落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掛斷電話沒多久,李程又拿著一份文件進門:“老板,這是根據包裹里的文件和產權證整理的資產股權清單,后面另外附了從倫敦公寓帶回來的珠寶、手表、黃金的明細。”
宋柏放下酒杯,接過文件隨意掃了一眼。
躁郁癥……
愛瘋狂消費?
即便沒有他,憑著這些,也足夠她肆意揮霍一輩子了。
宋柏將文件隨手扔在桌上,沉聲道
:“收起來吧。”
*
正午時分,外面陽光明媚,宋柏沒叫司機,帶著李程步行回了對面的大平層。進門時,何嬸已經做好了飯菜,滿屋飄香。
滿屋香氣中,宋柏在昏暗的主臥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身影。她蜷縮在角落,背對著門,一動不動,像一尊安靜的雕塑。
宋柏沒有打擾她,只是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她許久。而后轉身走到書房,再次撥通了那位精神科醫生的電話。這一次,他多說了一些細節。
醫生聽完,沉吟片刻才道:“按您所說,患者的躁郁發作,更偏向于應激后的混合狀態,所以才會有這種反復的攻擊與依賴。現在首要的,是建立她的安全感,再慢慢介入藥物和心理疏導,急不得。”
“怎么建立?”
宋柏的目光透過書房門,看向主臥,恰好看到何嬸端著飯菜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讓她待在熟悉且安全的環境里,固定身邊接觸的人,別讓陌生面孔頻繁出現,更不要強迫她做任何事。她對您的依賴,是目前最明顯的安全感來源,哪怕有攻擊行為,也是她表達情緒的方式。她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發泄。等她狀態穩一點,再慢慢引導就好。”
宋柏沉默著應聲,醫生又道:“我可以先開點溫和的情緒穩定劑,劑量很輕,摻在她的水或者粥里就行,先幫她平復情緒,不至于再出現過激行為。等她能正常交流了,再做正式的心理評估。另外,家里的環境盡量亮一點,窗簾別總拉著,多讓她曬曬太陽,多看看綠色的景色,偶爾陪她出去散散步,這些對調節情緒都有好處。”
宋柏掛了電話,叫來了李程。
“讓人把瀾院收拾出來。”
瀾院是宋氏集團旗下的房產公司打造的頂奢別墅群,每套占地極廣,隱私性很好,位置雖偏,卻在立項之初就被預訂一空。身為宋氏總裁,宋柏自然也有一套,只是他平日都住東湖灣,這瀾院就一直空置著。
空了這么久突然要收拾,是為了誰,李程心底也有數。
晚上,李程遞給何嬸一個無任何標簽、只標注了用法和劑量的藥瓶,叮囑她按餐摻進沈蕎的餐食里,又讓她收拾一部分沈蕎的衣物。
經過這些天,何嬸心里大概也清楚藥瓶里是什么,她接過瓶子沒多問,只輕聲問:“是要搬走嗎?”
李程:“嗯。”
李程又轉告了何靜,何靜沒花幾天就把瀾院收拾出來了,李程帶人去安裝安保設備時大致轉了圈,原本空蕩冰冷的別墅,添了不少柔和的裝飾和擺件,處處透著暖意。
當天傍晚,李程帶人把何嬸打包好的東西搬上車,宋柏則邁步走進主臥,彎腰將蜷縮在被子里的人打橫抱起。
這些天,沒好好吃飯的人輕得像片羽毛,窩在宋柏懷里,沒掙扎也沒哭鬧,只是睜著空洞的眼,靜靜看著他的下巴。宋柏低頭看她,聲音溫軟:“帶你去個好地方。”
瀾院確實是個好地方,別墅不算闊綽,環繞四周的庭院卻格外大。精心設計養護的庭院里,花草樹木繁茂蔥蘢,放眼皆是生機。
車隊抵達時正值黃昏,夕陽漫灑天地。剛推開車門,晚風裹著草木的清潤氣息撲面而來。被抱下車的沈蕎,睫毛輕輕顫了顫,目光落在院角花苞盛開的玉蘭樹上,眼底難得有了一絲焦距。宋柏抱著她進門,客廳敞亮通透,落地窗外就是庭院,窗簾盡數拉開,春日的余暉斜斜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宋柏把她放在正對著落地窗的沙發上,看著她映著夕陽碎光的雙眸,問:“以后就住這,行不行?”
沈蕎轉眸看他,怔怔看了許久,輕輕點了點頭。這也是這些天以來,她難得給出的清晰回應。
樓上,何嬸正收拾衣帽間,見李程讓人把宋柏和沈蕎的衣服都送進了主臥的衣帽間,不由得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