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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也加沒有回答，走到鋼琴前，掀開琴蓋，砰地敲下其中一個鍵。鋼琴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就連對音感毫無自信的我，也聽得出那不是它本來的聲音。

“我曾經(jīng)這樣彈過鋼琴，很久以前，遙遠得恍若隔世。”她望著四周，“就在這個房間里，我敢肯定。”

“是在這棟房子的原型那里吧？”

聽我這樣說，她淺淺地笑了。“是的，在原來的老屋里。”

“你經(jīng)常去那個家里玩，當然有機會走進和這里一模一樣的客廳。既然有架鋼琴擺在那兒，拿來彈著玩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彈著玩……”她搬來椅子，坐在鋼琴前，擺出的姿勢儼如即將彈奏一曲，但我從沒聽說她會彈鋼琴。然而她并沒有開始彈奏，而是突然轉(zhuǎn)向了我。“我覺得我會彈。”沙也加說，“也許在你看來很可笑，但我真的有這種感覺，雖然我壓根兒不知道該怎樣舞動手指。”

“女孩子嘛，誰不希望自己會彈一手鋼琴呢。”

“不是這樣的。該怎么形容呢？就是仿佛觸碰到了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她煩躁地捶著膝蓋，但可能意識到這樣宣泄情緒也于事無補，轉(zhuǎn)而嘆了口氣，說道，“我不回去，我要在這里多待一陣子。”

“可是該查的地方不是都查過了嗎？”

“還有沒查過的啊，那個保險柜。”

“那個啊。”這回輪到我嘆氣了，“沒辦法，沒有密碼打不開。”

“那是什么樣的密碼？需要輸入幾位數(shù)字？”

“是幾組兩位數(shù)字的組合，而且撥號盤的轉(zhuǎn)動方向也是固定的，總之不可能靠碰運氣打開。”

“如果是那么復(fù)雜的數(shù)字，說不定會記在什么地方呢。”

“我也這樣想過，但哪里都沒找到。”

“數(shù)字啊……”沙也加轉(zhuǎn)向鋼琴，合上了琴蓋，“反正我要再待一段時間。”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透著無法動搖的決心。

“我知道了。不過先去吃點東西吧，你肚子也該餓了。”

“我也不知道我餓不餓，你一個人去好了，我留在這里。我感覺要是現(xiàn)在外出，即將浮上心頭的往事又會離我遠去。”

“那我?guī)湍阗I點什么吧。老吃三明治也膩了，我買點飯團和茶飲料怎么樣？”

“嗯，你定吧。”沙也加有氣無力地回答。看來她現(xiàn)在心里想的全是追尋消失的記憶。

我獨自驅(qū)車前往小鎮(zhèn)，一邊開車，一邊想到底這次陪她來這里是對是錯。我愈想愈覺得，這其實是一次失敗之旅，雖然解開了很多謎團，但是否對她有幫助，卻是很大的疑問。我反而擔心最后會傷害到她。雖然她自己還沒意識到，但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幸運的是，昨晚路過的那家便利店已經(jīng)開了門。我買了幾盒飯團、蔬菜沙拉和兩罐綠茶，便不再多買。無論如何，吃完這頓飯我們必須離開。

回來的途中經(jīng)過松原湖，或許是期待著迎接星期天的游客，湖畔的商店看上去比昨天多了幾分生氣。

回到屋里，我把食物拿到客廳，卻不見沙也加的蹤影。我先去和室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人后，又上了二樓。

我在二樓御廚夫婦的房間里找到了她。她正坐在搖椅上，呆呆地望著窗外。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她轉(zhuǎn)向了我。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沙也加說。

“等我？等我干嗎？”

“等你看里面的東西啊。”

“什么里面？”

“保險柜里。”她干脆地回答。

“保險柜？”我朝壁櫥望去，讓我煩惱了很久的保險柜已經(jīng)赫然敞開。我吸了口氣，看向沙也加。“你怎么打開的？”

“我試對了密碼。”她做了個轉(zhuǎn)動撥號盤的動作。

“你知道密碼了？”

“嗯。”她點點頭，“和這棟房子有關(guān)的數(shù)字只有兩個，二月十一日，十一點十分。也就是02，11，11，10。”

“然后就打開了？”

“對。”她回答，并沒有露出夸耀勝利的表情。

“哎呀，”我說，“虧我還費了那么大勁兒，真是夠笨的。”

“這種事情不用在意啦。”她從椅子上站起，走到我身旁，“你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看看。”

“你還沒看？”

“沒有。”說著，她擠出一個明顯很勉強的笑容，“我覺得有點害怕，所以就等你回來一起看。”

我也一樣害怕啊，我在心里自語著，把手伸進了保險柜。

放在里面的，是一個灰色的a4信封。從它那鼓鼓囊囊的樣子來看，里面裝的不只是信紙。

信封正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御廚藤子夫人”的字樣，即是御廚啟一郎的妻子，佑介的祖母。背面則寫著“神奈川縣警小倉莊八”。

“是警察啊……”

“里面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