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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聲道:“來人!”
溫棉打了個激靈,愈發肅了下來:“奴才在!”
「要回去了嗎?太好了,火盆熱水湯婆子暖被窩,我來了。」
昭炎帝本想叫太監侍衛來,把這丫頭拖下去,狠狠打上五十大板。
結果她響亮地應了一聲,倒叫他登時又是氣又是笑,十停火氣消了個五六停。
天下竟還有這般不敬君父的人,她的膽子真是比牛還大。
偏生還來到他面前,又偏生只是在心里嘀咕幾句。
叫他罵也不好罵,罰也不好罰。
天生的克星,冤家!
郭玉祥聽皇帝聲氣兒不對,抬眼看去,萬歲脖子青筋暴起。
這是怎么了?!
他腿一軟,就要跪倒。
緊接著,卻見那位主兒盯著溫棉,胸膛起伏,青筋硬生生消下去了。
郭玉祥暗自咋舌,主子爺是生溫棉的氣?
好端端的,溫棉也沒做什么,主子爺為什么生氣,果然天威難測。
昭炎帝搖搖頭,一甩手,檀木佛珠簌簌響:“罷罷罷,回宮。”
回到乾清宮時,大宴早已散了。
宮里地龍燒得極旺,暖意撲面而來。
溫棉凍得發僵的身子漸漸軟和,只盼著快些交了差事,好回去抱她的湯婆子睡大覺。
昭炎帝洗漱已畢,依著入睡前的慣例,要飲一盞溫水潤口。
溫棉捧了青花瓷杯上前,他接過,卻不急著飲,說不想眼前一堆人晃悠,揮手令司帳宮女退下。
暖閣內一時靜極,只余燭芯偶爾的“噼啪”聲與更漏細微的滴答。
溫棉垂首侍立,目光只落在他手中的青花盞上,心想這位祖宗可再別作妖了。
就讓她順順當當辦完差吧。
皇帝斜靠在黃綾子引枕上,姿態閑適,杏黃二龍戲珠寢衣勾勒出男人健壯的身條。
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麥色的皮膚和胸膛筋肉。
溫棉盯茶杯的眼神不知不覺就落在胸肌上。
嗯……
“溫棉。”
“奴才在。”
她忙肅了一下,抬眼看去。
只見那雙能彎弓能騎射的大手好像拿不住了似的,抖了一下,茶杯微微傾斜,霎時杏黃寢衣的胸口就浸濕了一點。
眼神瞥見皇帝,似是因為熱,皇帝的耳朵微微發紅。
看起來像被二流子輕薄了的大姑娘。
她忙垂下頭,遞上夔龍紋錦帕。
心道這帕子可比她的手帕名貴多了。
昭炎帝卻不接,乜了她一眼:“你就是這樣當差的?什么事都要朕動手,那朕要你何用?”
溫棉一個激靈,乖覺地跪到腳踏上,拿起手帕,在浸濕的那一點擦來擦去。
卻聽上面傳來一聲“嘖”。
“你以為朕穿上濕答答的衣服很舒服么?”
溫棉沒聽懂這位主兒是什么意思。
皇帝好像很不耐煩似的,皺眉道:“手墊到里面來,朕不想讓這衣服濕答答得挨著肉。”
溫棉心道就這一點唾沫似的濕痕,叫皇帝說的,好像整件衣服都濕透了似的。
她道:“萬歲,奴才叫張自行過來給您換衣服吧?”
皇帝道:“換什么?沒得拋費,你快擦。”
溫棉苦著一張臉,只得道一句:“奴才冒犯了。”
她左手伸進龍衣領口,撐起指肚大小的濕處。
右手拿著帕子,貼到那里吸水。
昭炎帝下巴頦略低,看著那雙素白的手伸向他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