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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已經布好,李修然捏著筷子,把嫩黃雞塊、肥軟蕈片、青綠菘菜與熱氣騰騰的白飯攪在一處,拌得油潤生光,黑芝麻與小蔥粒夾雜分布其中,一大口送進嘴里。
香蕈醇鮮,雞肉嫩滑,咸香的醬汁包裹著飽滿彈牙的米粒,爭先恐后在舌尖綻開,沒有想象中的油膩,反倒透著股子清鮮。
那雞腿肉塊當屬最佳,瞧著嫩,吃起來更嫩,咀嚼間能沁出鮮美汁水,青菜燙得火候也好,清脆爽口,帶著點清甜味。
一口飯剛下肚,李修然馬上又捏著勺子去挖下一勺,吃得狼吞虎咽,停不下來。
景明在一旁都看呆了。
這……要是沒人告訴他的話,他怕是要以為二郎已經餓了三天沒吃飯了。
他從小便在二郎身邊伺候,最清楚這位小祖宗有多難將就,哪見過他這般模樣用飯?
真是奇了。
他這趟出門去大廚房叫飯本就是沒得吩咐的自作主張,有也可無也可,沒想到還真找對人了。
那燒飯小童真是了不得啊!
不多時,李修然便把一整碗香蕈雞飯都吃進了肚,銀碗里頭干干凈凈,不見一粒白飯,連顆芝麻蔥花都沒剩下。
廚房送來的飯食通常比他的食量要大出不少,他每每吃不完都要剩下,這次卻破天荒地吃進了如此許多。
感覺都有些撐著了。
雖吃撐了,李修然仍然很意猶未盡,揉了揉吃得溜圓的肚子,隨手拿過帕子擦了嘴角,問道:“那燒飯之人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話說:
小李:愛的味道!
第5章 風波
這倒是把景明給問住了。
他這一趟臨時起意本想去尋大廚房的卞廚娘,她的手藝是最好的,結果剛到廚院便被那異軍突起的香氣勾了去,才換成了那名不見經傳的小童,哪里知曉對方名姓?
便只回了李修然對方是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童。
“六七歲?”李修然訝然。
香蕈雞飯是家常菜式,算不得做法艱難的頂級珍饈,但要把常見菜色做到出眾出口,必然也要狠下一番功夫。
他原以為做這菜的得是個經驗老道的廚子,卻沒想到竟是個比他還要年紀幼小的孩子么?
其實,“六七歲”這個說法還是景明往頂了天說的,林霜降生得比同齡孩子皮白面嫩、筋骨稚小,尤其是與一群皮猴子似的小廝作對比,看上去說破天也就六歲。
景明心頭升起一陣后知后覺的后怕:他當時怎么把給二郎置備消夜這么大的事,交給這樣一個這樣小的小孩子去做了?
真真是被那股子燒飯的香氣唬住,食迷心竅了。
景明無聲譴責了自己一番,下次萬萬不能這樣了!
自大娘子過世,國公爺把二郎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二郎待他又好,若二郎真有什么閃失,他便是一百條命也賠不起。
好在這回的結果是好的,不僅那小童落得圓滿,他也完成了任務。
最重要的是二郎吃好了。
見李修然一言不發,景明試探問道:“二哥兒是想知道那小童的名字?奴現下便去問問,好叫二哥兒知曉。”
李修然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這么晚了,算了。”
“明日賞些乳柑給那孩子吧。”
乳柑這東西嬌貴得很,《橘錄》中記載“大都塊土,不過覆釜,其旁地廣袤只三二里許”,僅產自溫州泥山、黃巖斷江等狹小寶地,產量十分有限,自然孕育出極致美味。
產出來的果子氣味清馥,汁液如清泉流齒,又有奶酪般的濃郁芳香,酸甜適口,令人喜愛。
景明眨眨眼,二哥兒當真要把如此珍貴的稀罕物賞賜給那燒火小童么?
他抬起頭,見二哥兒已由婆子帶去更衣洗漱了,便沒再多說什么,恭恭敬敬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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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許久沒有傳來消息,林霜降慢慢放下心來。
沒有消息就說明,哪怕這位二郎的吃后感不是頂頂滿意,也絕非是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