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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吾德消失的這段時間內,余文彥忙得焦頭爛額。
之前許許多多能夠被壓下來的問題,都在一瞬間爆發了。
在失去了謝吾德的力量之后,海上的陸橋便失去了維護,溝通難以進行。
與其他大陸的聯系也逐漸崩塌。
國外的那些人也許對謝吾德有著絕對的忠誠,但是他們對如何忠誠于謝吾德這件事情有著自己的理解。
他們并不會一味地按照余文彥所設想的方向去走。這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因為他們沒有掌握釋經權,每個人都可以有著自己的看法,沒必要遵循中樞的調動。
而最大的災難一直都是來源于內部的。
爾雅帶來的不確定性逐漸增加。
余文彥知道爾雅的想法,但是他沒想到爾雅能做得這么絕。
爾雅的意志十分堅定,她堅定地想要推翻這個皇帝制度。
余文彥知道這也是謝吾德的想法,可是他覺得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沒有這樣的勇氣去順著謝吾德的想法邁向如此未知的未來。即使有林耀祖這個來自后世的人也不行,隨著她們而來的變動已經帶來了足夠的不確定性,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在失去了謝吾德的庇護之后,她們的每一步都是行走在黑暗之中,誰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萬丈深淵。留在謝吾德畫下的圈中才是最安全的——也許她們會往前踏出幾步,但那也只是幾步了。
更何況這條路在名義上是和謝吾德對抗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依舊能夠保持從容鎮定。
他們會患得患失,擔心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謝吾德會找他們算賬。
哪怕他們的理智已經告訴了他們無需擔心的答案,但是他們的身體卻會告訴他們應該逃跑。
人不是一個完全依賴理智思考的生物,他們會在恐懼面前退縮,會因為恐懼而戰栗。
余文彥在看到爾雅和沿海的地區聯合的時候,腦子里就出現了一個不太妙的想法:這家伙是打算真的做絕了。
余文彥難得的把公務放在一邊,他背著手,看著遠處的風景。
這城中的天已經變了。
之前無數皇朝來來往往,但是這天依然是天,這地依然是地。可是現在隨著工業力量的鋪開,天空變得有點昏沉,晚上看不到星星。而更遠處的丘陵或者山脈也被因為要鋪設鐵路而被炸開。二十年來的變化遠比以往幾百年的變化還要多。
因為謝吾德對于站在高處的愛好,余文彥只要一扭頭就能夠看到身后巍峨的皇宮。
莊嚴肅穆,有一種不可侵犯的神圣。
它的主人已經不在這里了,但是主人帶給這個世界的威懾卻仍未消失。
每天仍有無數人從萬里之外的地方前來朝拜——不是作為臣子,而是作為信徒,作為皇帝的忠實信徒。如果有古人能像林耀祖那樣穿越到這個時間點來,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怕不是要尖叫出聲。現在發生的一切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這一切都是因為謝吾德。
余文彥還記得謝吾德,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少年。
謝吾德有著一張絕美的面孔,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在他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當風吹過他的衣擺、撩起他的衣角的時候,他帶著一種飄飄乎若遺世獨立的感覺。
只要謝吾德不說話、不亂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他的姿態還真如同仙神一般,可怖可畏。
余文彥并不排斥神佛,他的家人有時候也會求神拜佛保佑平安順遂。
只可惜這份保佑好像從來都沒有什么用。
余文彥之前對這些東西的態度也只是可有可無,尋個安心罷了。
沒有人會真的指望單靠求神拜佛就能夠得到一切,會相信這種事情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拜神不過是最后的臨門一腳,在勝利的天平可以隨時向兩方傾斜的時候,通過那一點玄之又玄的力量來讓自己獲取勝利。
神明靠不住,還得靠人自己。自己才是獲取勝利的最重要的因素,余文彥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余文彥這么想著,也隨著家里人去拜過神,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做了。
原因無他,是謝吾德一次隨口問他昨天吃的什么,余文彥回答去寺廟吃的齋飯。之后謝吾德一臉仿佛遭受了背叛的表情說道:“你寧肯去信那些東西,也不肯信仰我嗎?這算什么,夫目前犯?”
余文彥也不知道謝吾德又在說什么瘋話。他聽不懂“夫目前犯”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夫”是什么意思。
不過這位陛下既是神又是神經病。有時候他說的一些詞能夠讓余文彥渾身一抖,但是在這種時候沒必要把他的話太過當真,認真就輸了。
“還請陛下恕罪。”余文彥在這種時候從來不和謝吾德頂嘴,他老老實實地認錯。
謝吾德也就是動靜比較大,實際上不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只要他做出足夠嚴肅的彌補姿態,謝吾德就絕對不會生氣。這么說來,他的脾氣其實還挺好的。余文彥之前還聽說過有一些宗教還挺極端的,不允許自己的信徒去別的神廟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