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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晏函妎打斷她,語氣重新變得冷硬,“出去吧。”
宗沂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在她拉開門時,身后傳來晏函妎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幾乎要被走廊外的雜音淹沒: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喝醉,沒讓你送我回去,沒把那串珠子……”
門在宗沂身后合攏,將后半句話徹底截斷。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那份被認可的報告,心口卻像是被那未竟的話語塞進了一團濕冷的棉花,沉甸甸,堵得慌。
窗外的天空終于承受不住,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急促而凌亂。
整個下午,雨勢時大時小,沒有停歇的意思。
晏函妎的行程排得很滿,一個接一個的會議和約見。
宗沂隔著玻璃墻,偶爾能看到她快步走過的身影,挺直,利落,仿佛清晨會議室里那一瞬的迷茫和脆弱從未存在。
只是她腕間的佛珠,似乎被撥動得更加頻繁。
臨近下班時,雨勢轉成瓢潑,天色黑得如同夜晚。
宗沂處理完最后幾封郵件,準備離開。
手機震了一下,是晏函妎的助理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一句:“晏總讓你去車庫等她,一起走。
雨太大,她的車送去保養了,司機臨時有事。”
宗沂盯著那行字,指尖冰涼。她慢慢打字回復:“收到。”
電梯下降至地下車庫,門開,陰冷潮濕的空氣夾雜著塵埃和汽油的味道撲面而來。
感應燈次第亮起,照出空曠寂靜的停車區域。晏函妎的車位是空的。
她走到自己那輛黑色的suv旁,沒有上車,只是靠在車門上等待。
車庫深處傳來隱約的水管滴漏聲,嗒,嗒,嗒,規律得讓人心煩。
等了大約十分鐘,電梯門再次打開。
晏函妎走了出來。
她似乎也剛結束工作,手里只拿著一個手包。
藏青色的大衣肩頭被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了深色的痕跡。
她看到宗沂,徑直走了過來,腳步比平時慢一些,透著掩不住的倦意。
“走吧。”她拉開車后門,坐了進去,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
宗沂抿了抿唇,坐上駕駛位。
車子啟動,引擎低鳴,車燈切開車庫昏暗的光線,駛入外面瀑布般的雨幕中。
雨刷器開到最大,依然難以看清前路。
車流緩慢,紅色尾燈在滂沱雨水中暈染成模糊的光團。
車廂內異常安靜,只有雨點砸在車頂和玻璃上的狂暴聲響,以及空調送風的細微噪音。
宗沂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脊背挺直。
后視鏡里,晏函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心微蹙,左手搭在膝頭,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那串佛珠。
窗外掠過的路燈和霓虹,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路過一個積水較深的路段,車子微微顛簸了一下。
晏函妎睜開了眼。
她沒有看窗外,目光落在車內后視鏡上,正好與宗沂無意間抬起的視線,在鏡中短暫相撞。
宗沂立刻移開目光,盯回路面。
后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宗沂,”晏函妎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你怕我嗎?”
宗沂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收緊。
“晏總為什么這么問?”
“只是突然想知道。”晏函妎看著后視鏡中宗沂緊繃的側臉輪廓,“怕我這個人,還是怕我……對你做的那些事?”
雨水瘋狂沖刷著擋風玻璃,世界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這個密閉的、充斥著兩人呼吸和雨聲的空間。
“您是上司。”宗沂答得僵硬。
“只是上司?”晏函妎的指尖捻過一顆佛珠。
宗沂沒有回答。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
車子駛入一個隧道,喧囂的雨聲驟然減弱,取而代之的是輪胎壓過路面的沉悶回響。
隧道壁上的照明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在車內快速掃過。
在這相對安靜的間隙,晏函妎忽然又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宗沂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