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辦公室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
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中回蕩。
她在做什么?
她瘋了嗎?
那是晏函妎。
是她的上司,是給了她機會和平臺的人,是一個……生了重病、正在“休養”的病人。
可那些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她閉上眼,等待著。
等待著可能的震怒,或者更可能的是,長久的、冰冷的沉默,以及隨之而來的、真正意義上的徹底切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像鈍刀子割肉。
手機沒有再亮起。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就在宗沂以為不會有任何回應,那股激烈的憤怒逐漸被更深的懊悔和冰冷覆蓋時,手機屏幕,再次微弱地亮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來電。
同一個號碼。
宗沂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盯著那閃爍的光,像是盯著一條吐信的毒蛇。
鈴聲執著地響著,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細微的、壓抑的、像是極力克制著什么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
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種極度的疲憊或痛苦壓抑到極致時,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破碎的氣音。
過了好幾秒,晏函妎的聲音才響起,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對不起。”
只有三個字。
宗沂愣住了。
所有的憤怒、指責、冰冷的嘲諷,在這嘶啞破碎的三個字面前,忽然變得蒼白無力,哽在喉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不該那么說……”晏函妎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非常不穩,仿佛說這幾個字就用盡了全力,“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些新聞……看到你……我……”
她停住了,只剩下急促而困難的呼吸聲,通過聽筒傳來,重重地敲打在宗沂耳膜上。
宗沂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晏函妎此刻的樣子——或許正獨自一人,在某個寂靜得可怕的房間里,對著手機,因為病痛,因為情緒,因為無法言說的一切,而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沒事。”宗沂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說,語氣生硬,卻不再帶著刺,“‘星火’也沒事。能應付。”
電話那頭,晏函妎的呼吸聲似乎平緩了一些,但依舊沉重。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里不再有之前的對抗和冰冷,只剩下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憊,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稠的東西,隔著遙遠的距離,將兩人纏繞在一起。
“那串珠子……”晏函妎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很低,很啞,“你……還留著嗎?”
宗沂的心臟狠狠一撞。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腕間的佛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木珠相碰,發出極細微的悶響。
電話那頭,晏函妎似乎也聽到了這細微的聲響。
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撿回來了。”宗沂沒有否認,聲音平靜無波,“扔在雜物間,可惜了。”
晏函妎沉默了很久。久到宗沂以為她不會回應。
“……是啊。”她終于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是可惜了。”
然后,她似乎笑了笑,那笑聲短促,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揮之不去的疲憊:“戴著吧。或許……比在我這兒有用。”
說完這句,她像是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我累了。”她說,“你……也早點休息。”
“嗯。”宗沂應道。
電話掛斷。
忙音再次響起。
宗沂慢慢放下手機,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她低頭,看著腕間的佛珠。
昏黃的燈光下,深褐色的木料流轉著幽暗溫潤的光。
她用手指,輕輕撥動了一顆。
珠子轉動,帶著她的體溫。
剛才電話里,晏函妎嘶啞的道歉,破碎的呼吸,還有那句“戴著吧,比在我這兒有用”……像無數細小的鉤子,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拉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