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年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
沒準是細微的回應,喚起了男人的表達欲,儲陽想起什么,猛然站直身子,饒有興致地問:“對了,大姨給你包了多少錢?”
他不等她回答,便眼紅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大姨可牛了,做律師掙好多,她公公是三甲醫(yī)院的院長,送禮的人都排隊,人家還不一定收……”
男人滔滔不絕,冬忍忍無可忍。她終于轉過身,無聲地注視他。
儲陽愣了。
原因無他,小女孩稚嫩的臉上,浮現出熟悉的神態(tài),跟故去的母親如出一轍。
她穿著新衣,卻像極舊人。那眼睛宛若泛不起波瀾的死水,直勾勾的,灰蒙蒙的。那嘴唇微微緊抿,不知是缺水,還是在忍耐,明明五官舒展,卻流露出疲憊,飽經苦難后的倦怠。
無關愛恨,只留死寂。
記憶中的匱乏,帶來無盡恐慌。
男人不喜歡這神情,仿佛人不在北京,又被丟到了村里。
他被徹底打回原形。
“我就隨便問問,你那什么眼神?”儲陽張口結舌,“你爹我現在掙得也不少!”
他倉皇掏出幾張粉鈔,硬塞進冬忍手里,像在甩脫燙手山芋。
“喏,拿去,壓歲錢!”
緊接著,男人不顧對方反應,猶如被惡鬼追趕,腳步匆匆地逃離。
屋里只剩冬忍,她低下了頭,望著那些錢。
下一秒,女孩猛地捏皺鈔票,狠狠摔在地上,心中猶不解氣,跳起踩了好幾腳,恨不得踹老遠。
窮固然可怕,但像男人那般,怕窮而不做人事,才更令人發(fā)惱。
門口傳來叮叮當當的開鎖聲,隨之而來是女人柔和的聲音。
“我回來了。”楚有情嗅到味道,不滿地抗議,“你怎么又抽煙啊?”
“我錯了。”
“早就說過吧,冬忍住進來了,在家不許抽了。”
儲陽掐掉香煙,趕忙上前攬她,軟聲道:“忘了,忘了。”
她嫌棄地拍他:“別碰我,臭死了!”
“好好好我臭,我刷個牙去……”
屋里,冬忍聽見客廳的動靜,發(fā)現女人在往這邊走,又瞥見角落的紙團,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她東張西望一番,迅速拉開樓梯上的空抽屜,將儲陽給的壓歲錢丟進去,干脆利落地合上。
焦灼間,手心急得冒汗,她都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做賊心虛般的無措。
“都鋪好啦?”楚有情踏進次臥,看到嶄新的床鋪,贊嘆道,“這么快?”
冬忍連忙轉身,拘束地點點頭。
儲陽聽到此話,從外面蹭進來,得意道:“那是,能讓你動手么?”
楚有情輕聲問:“冬忍,你晚上想跟爸爸睡?還是跟媽媽睡?”
儲陽:“沒必要吧,她早能一個人睡了。”
“胡說八道,她以前也跟大人一個屋,我可記著呢。”她出言反駁,又望向女孩,耐心道,“你要是害怕,就讓你爸睡下鋪,你睡在上鋪。”
這簡直是鬼故事,聽著就讓人害怕。
冬忍靜默許久,她嘴唇動了動,終于喚道:“媽媽。”
“嗯?”
“爸爸臭。”
楚有情一愣,隨即明白了,痛快道:“行,那媽媽陪你睡。”
儲陽愕然:“那我怎么辦?”
“誰管你。”
楚有情領著冬忍去隔壁屋,她白了他一眼,拖長調道:“誰讓爸爸臭——”
楚有情歸來緩和了家中冷硬的氛圍,冬忍不再有跟儲陽獨處時的窒息。她們在客廳找到一盒楚無悔送的巧克力,打算今晚將它全部吃掉,用精美禮盒來裝壓歲錢,不光有今天的收獲,還有楚有情新給的。
晚上,兩人沐浴后,趴伏在下鋪,數著巧克力,分配起任務。
冬忍負責愛心白巧克力,楚有情負責酒心黑巧克力,其余的巧克力撒了堅果碎,都有袖珍又漂亮的外型,正好一人一半。
空氣中彌漫洗發(fā)液的香味,楚有情剛洗完澡,頭發(fā)濕漉漉的,海藻般地散開,被暖氣烘得半干。她看女孩認真地計算數字,規(guī)劃什么時候吃完,忍不住笑道:“好吃嗎?大姨從國外帶回來的。”
冬忍點了點頭,在費列羅都算高檔的年代里,楚無悔帶回的巧
克力是godiva,甚至還沒進入中國市場。她聽不懂古怪發(fā)音,只覺得像是“狗的胃”,心想吃起來怪甜的。
甜香濃郁,滿室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