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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所有人都忙得一團亂,為了葬禮的事跑前跑后。
有時候,冬忍會想,人死后這套繁復的下葬流程,或許就是為了讓活著的親人忙起來,沒空去沉湎哀痛。
在這其中,最為忙碌的人,無疑是楚無悔。
她作為家中老大,承擔了全部對外交流的工作,接待前來吊唁父親的親友,并將家里人安排到各自的崗位上。
楚有情和楚生志能協助完成執行工作,但究竟如何操辦起一場完整的葬禮,毫無經驗的眾人只能聽從楚無悔的調度。
送別奶奶的時候,冬忍年紀尚小,交由村里人來辦,不太記得細節了。
但她學會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給老人守靈。
按照規矩,靈堂要二十四小時有人在,夜間由家中親屬輪流值守。
楚有情白天已經守了很長時間,楚無悔讓她先去休息一會兒,自己守著前半夜,再由弟弟守后半夜。
楚無悔吩咐完,又望向了冬忍:“跟你媽一起去睡。”
冬忍搖了搖頭:“我不困?!?
上一次,儲陽回來得太晚了。那段日子,冬忍直接睡在靈前,現下這點時間,對她不算什么。
“那就讓她先留在這兒吧?!?
楚有情又道:“寶寶,你要是困了,就來屋里找我?!?
“好的?!?
片刻后,深夜的靈堂安靜了,只剩冬忍和楚無悔。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望著老人的遺像出神,時不時上前檢查燭火、整理祭品。
實際上,冬忍覺得大姨遠沒有表面看上去平靜,對方更像是麻木地硬撐,拼盡全力地高速運轉,才能扛起家里的重擔。
她心里有非常多疑惑,比如陳釋驄去哪里了?為什么陳遠華等人沒來吊唁?
然而,她私下詢問母親,也并未得到答案。
楚有情只扯出一抹為難的笑,輕聲拋出一句“咱們等大姨自己主動說,好嗎”。
冬忍推測,母親讓她留下,跟隨大姨守靈,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不然該是另一人陪著楚無悔的。
沒過多久,楚華穎和楚生志回來了,手里還提著一摞飯盒。現下不便開火,兩人在楚生志家里做完飯,這才能帶過來。
“我們熬了些湯圓醪糟,晚上稍微墊墊肚子吧?!背A穎環顧一圈,“有情休息了么?要不要叫她起來吃點?!?
楚生志對楚無悔道:“姐,你吃完就睡吧,媽你也別忙了,后半夜我來守。”
楚無悔略一頷首,又望向了冬忍:“去看看你媽睡了沒有,問她吃不吃湯圓。”
冬忍得到指示,這才起身進屋。
楚華穎目送女孩往里走,恍惚了多日的腦子,直到此刻才稍稍清明,總覺得此景少了點什么。她猛地想起另一個孩子:“驄驄呢?驄驄怎么沒來?”
年紀相仿的兄妹原本同進同出,如今只剩下冬忍,另一人不見了。
楚無悔握著勺子的手停住了。
良久后,她才抿了抿唇,緩聲道:“媽,我跟陳遠華離婚了?!?
“……什么?”
預想中劈頭蓋臉的斥責并未到來。
楚華穎的聲音發顫,她卻沒繼續追問,反而身子晃了晃,接著倒下了。
“媽——”
楚有情跟隨冬忍出來,見到此幕也被嚇壞了。
一陣忙亂的救治過后,楚華穎被從醫院送了回來,眾人懸著的心才終于落地。
老人并無大礙,只是近來憂思過重又熬得疲憊,身體本就不如年輕人硬朗,這才暈了過去。
家里,楚華穎躺在床上休養,總算沉沉地睡了過去,眼底卻還凝著化不開的疲倦青影。
冬忍待在角落,悄悄打量床邊黯然自責
的大姨,縱使心中有再多疑惑,此刻也說不出口了。
她覺得楚無悔已經夠累了。
再拿陳釋驄的去向打擾對方,純屬火上澆油的添亂行徑。
倏地,冬忍想起了一件學校里的事。陳釋驄總喜歡在外面避嫌,不跟同校生談及兩人關系,說是避免被奇怪的人糾纏。
有一回,放學回家的路上,她撞見他正和班里人說話。
那人追問陳釋驄,國慶翻花時,為什么他和她會坐同一輛車到校,明明兩人熟識,他卻從沒提過,說他不夠義氣。
陳釋驄被當面戳破,一時百口莫辯,最后硬拋出一句“家里大人認識,我跟她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