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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上天偶爾會讓當事人瀏覽部分劇本，在某個猝不及防的剎那，讓其能隨性發(fā)揮一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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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后的上午，冬忍和楚有情照常在家，卻忽然接到楚華穎的電話。

夏季的雨前，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天空也像密不透風的灰幔。

任何人在這個時節(jié)呼吸，都會有種滯重和煩悶感，像是被某種黏膩的東西粘住了。

“喂，媽？”

一開始，楚有情接通電話時還語調(diào)上揚，等她聽清對方所述的內(nèi)容，便徹底失去了全部聲響，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冬忍察覺異樣，不禁看了過來，只聽對方悶悶地應了幾聲，竟吐不出一個完整句子。

待掛斷電話后，女人往日盈亮的眼眸失焦，無措地不知該望向何方。

最后，她只能看向

女兒，猶如飄蕩人間的游魂，訥訥道：“……姥爺心梗去世了。”

魏彥明最終沒有拖累任何子女，在心梗發(fā)作的兩分鐘后就走了，甚至沒有堅持到救護車趕來。

第43章

冬忍和楚有情是打車前往醫(yī)院的。

一路上， 女人的狀態(tài)都有些彷徨，像是置身夢境，反應也慢半拍， 似乎還在消化這件事情。

這不是冬忍第一次直面死亡，或許是多年前奶奶離世的經(jīng)歷， 讓她多了幾分應對生死的經(jīng)驗。她很理解楚有情此刻的狀態(tài)，對方甚至還未踏入悲傷，得先熬過接受現(xiàn)實的茫然， 再在往后生活的細枝末節(jié)里，慢慢嚼透那份哀痛。

人在剛接收到噩耗的瞬間， 大腦會自動筑造起保護殼，不會讓洶涌的情緒迅速傾瀉。

往往是在某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突然瞥見某件舊物， 或者冷不丁憶起某段往事，才會猛然驚醒：那個人，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到了醫(yī)院門口，冬忍替母親付了車費， 帶著迷惘的女人下車。

楚有情失魂落魄地踏入醫(yī)院， 才逐漸緩過神來， 在附近轉(zhuǎn)悠一圈， 找到楚華穎所說的位置。

很快， 母女倆在急救室門口見到老人和鄰居們。

盡管救護車趕到時，醫(yī)護人員就清楚魏彥明已經(jīng)離世， 但為了最大程度撫慰家屬的悲痛，眾人還是按流程將他送往醫(yī)院，走了搶救的程序。

家屬樓大院里有太多的老人，也見識過太多的死別。

大家都知道， 潛在的希望，對活下來的人很重要。

冬忍和楚有情是最先趕到的，兩人一迎上楚華穎，便各自伸臂摟住她，三個人緊緊圍成了一個圈。

楚華穎同樣亂了心神，嘴里只絮叨著：“他早上還說要剁餃子餡兒……我們就去買菜……”

“我只是去廚房收拾了一下，他就躺在那兒了……”

事情的發(fā)生毫無預兆，魏彥明起床后說，今天剁餃子餡兒。

兩個老人照例先去早市買菜?；貋砗?，楚華穎在廚房整理食材，等她騰出剁餡兒的空間，到客廳里去叫魏彥明，便發(fā)現(xiàn)對方倒在沙發(fā)上。

楚華穎連忙跑出去喊人，鄰居們有的幫忙搶救，有的打電話叫救護車。

但多數(shù)人心里都清楚，楚華穎發(fā)現(xiàn)魏彥明時，對方已經(jīng)不行了。

過了一會兒，楚無悔和楚生志也抵達了。

又過了一會兒，醫(yī)生們從急救室出來，對親屬們宣布搶救無效的結(jié)果。

巨大的悲痛擊垮了每一個人。

“爸——”楚生志哀嚎一聲，又癱軟在墻邊椅子上，難以置信地喃喃，“怎么會這樣？我爸前些天還好好的啊……”

楚無悔嘴唇緊抿，一時竟說不出話。

楚有情和楚華穎早已潸然淚下。

周圍人好言勸道：“華穎啊，你們家老魏是個好人，你不要太難過了，你也得注意身體……”

“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跟我們說，大家都是一個院兒的。”

混亂與哀傷在此刻蔓延，冬忍察覺楚有情身形發(fā)晃，連忙更用力地抱緊她，想替她撐起快要倒下的身子。

在一眾沉默垂淚的家人里，楚無悔是最先穩(wěn)住心神的。

她恢復了往日的沉著果斷，開始回應前來幫忙的鄰居：“謝謝張姨，謝謝李叔，今天麻煩您了?！?

“無悔，我知道你們一家現(xiàn)在都難過，但咱們也得好好把你爸送走，你們要是對白事沒經(jīng)驗，我替你去找學校的人問問，畢竟，你爸在學校待了那么久……”

魏彥明是執(zhí)教多年的古文教授，如今人走了，總得辦一場告別儀式，把消息告知他往日的好友與同事。

“嗯，麻煩您了?！背o悔取出手機，“您留個電話給我也行?！?

“好好好，你記一下，后面電話聯(liá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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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靈堂就設在熟悉的家中。

院里的鄰居們陸續(xù)上門吊唁，等送喪那天，會有專人來家里操持。最后，眾人再一同前往火葬場，舉行告別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