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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撞擊弄得頭暈目眩,身體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完全失去了掌控。痛苦與一種被強行牽引出的、可恥的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欲崩潰。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手指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臉頰,指關節繃得發白。所有的呻吟、嗚咽都被強行堵在喉嚨深處,化成破碎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嗚”聲,從指縫間漏出些許,反而更添了幾分凌虐般的曖昧。
她越是這樣拼命隱忍,陸鉞似乎就越是興奮。他享受著她這種完全被他掌控、連聲音都無法自由發出的狀態,享受著她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和迎合。他俯下身,帶著汗水的滾燙胸膛緊貼著她,啃咬著她的耳垂和脖頸,留下濕熱的印記和低啞的喘息:“叫出來……淺淺,我想聽……”
陳淺拼命搖頭,淚水終于滑落鬢角。她不要,死也不要在這隔音如此之差的地方,發出那種聲音。
陸鉞卻不肯放過她,變本加厲地沖撞,那床架發出的抗議聲也越來越大,混合著他粗重的喘息和她極力壓抑的、細碎嗚咽,構成了一曲令人面紅耳赤又心驚膽戰的夜樂章。
就在這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節奏中,陳淺忽然感到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尖銳的墜痛。這痛感與情事帶來的脹痛截然不同,帶著某種規律的、下墜的力道。她混沌的腦子像是被冷水潑過,猛地清醒了一瞬。
日子……她慌亂地默算著。不對,應該還有幾日才對,怎么會……
然而身體的感覺不會騙人。那股熱流伴隨著又一次兇猛的撞擊,洶涌而至。
陸鉞也同時察覺到了異樣。那緊致包裹中的溫熱觸感,似乎混入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滑膩。他沖刺的動作猛地一頓,所有激情瞬間冷卻,被一種不祥的預感取代。他下意識地退出些許,借著昏暗跳動的燭光低頭看去——
只見那相連之處,竟沾染了刺目的、新鮮的血色!
“淺淺!”陸鉞駭然驚呼,所有的欲望和狂野在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心臟。他僵在那里,一動不敢動,那昂揚的兇器上沾染的鮮紅讓他頭皮發麻。是他太過粗暴,傷到她了嗎?傷到了哪里?嚴不嚴重?無數可怕的念頭瞬間涌上腦海,向來冷靜自持的他,此刻臉色煞白,連呼吸都窒住了。
陳淺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小腹的墜痛和身下的濕熱感讓她立刻明白了現狀。是月信,提前來了。羞惱、尷尬、身體的不適,以及對他方才暴行的余怒,瞬間交織在一起,沖垮了她最后一點理智。
“出去!”她猛地推開他尚壓著自己的身軀,聲音因為羞憤而尖銳顫抖,“你快出去!陸鉞!”
陸鉞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極其小心地從她身體里退出。那畫面讓他心頭又是一陣緊縮。更多的溫熱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涌出,染紅了身下凌亂的被褥。
陳淺看也不看他,抓起手邊散落的、屬于他的中衣和外袍,一股腦地扔到他臉上、身上,仿佛那是多么污穢的東西。“滾出去!叫彩云!立刻!馬上!”
陸鉞被衣物劈頭蓋臉砸中,也顧不得狼狽,胡亂抓起一件掩住下身,就被陳淺連推帶搡地趕到了門邊。房門在他面前“砰”地一聲關上,差點撞到他高挺的鼻子。
他愣愣地站在緊閉的房門外,腦子里一片混亂,只剩下對陳淺傷勢的極度擔憂。他也顧不上自己此刻幾乎赤身裸體、只胡亂裹著件外袍的窘迫,抬手就去拍門板,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淺淺!淺淺你怎么樣?你……你別嚇我!是不是很疼?你開門,讓我看看!我、我這就去請大夫!對,請大夫!”
他語無倫次,越想越怕,轉身就想往外沖。
門內傳來陳淺壓抑著怒火的低吼,伴隨著器物(似乎是枕頭)砸在門板上的悶響:“閉嘴!不許去!你敢叫人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你這個……你這個混蛋!大混蛋!”
那聲音雖然帶著火氣,卻中氣十足,甚至有些暴躁過頭。
陸鉞被吼得僵在原地,拍門的手停在半空。聽著里面傳來陳淺指揮彩云準備熱水、干凈布巾的聲音,雖然依舊急促,卻并無太多痛苦呻吟,他狂跳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一些。還能這么兇地罵人……看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或許……或許也不是他造成的重傷?
這個認知讓他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擔憂和懊悔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他方才……確實太混賬了。明明聽到她不愿再承受他的愛意了,卻還是只顧著自己逞兇。
一直候在廊下陰影里、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小廝陸明,此刻才悄無聲息地挪過來,手里捧著一套干凈整齊的衣裳,低眉順眼地遞上,聲音細如蚊蚋:“少爺,您的衣裳。”
陸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狼狽,悶聲接過,匆匆套上。穿戴整齊后,他卻沒有離開,只是默默靠在門邊的墻壁上,眉頭緊鎖,側耳傾聽著房內隱約傳來的、窸窸窣窣的動靜和水聲。臉上褪去了情欲的紅潮,只剩下滿滿的擔憂、懊惱,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心疼。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縫隙鉆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