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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生媚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條信息,或許和剛才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有關。
她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動身體,伸長手臂,夠到了那只冰冷的手機。
指尖顫抖著劃開屏幕。
白若薇的信息赫然映入眼簾,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困惑:
“照片拍得不錯,看來他教訓得挺到位。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管不住嘴,差點壞了我的好事。安靜點,對大家都好。”
原來如此。
根本不是莊得赫查到了什么,而是白若薇!
是白若薇故意將消息透給了白家,或許是為了撇清自己,或許是為了施加壓力,或許只是大小姐一時興起的惡劣游戲。
然后,她轉身就將這口“泄密”的黑鍋,精準地扣到了莊生媚的頭上!甚至可能在一旁煽風點火,暗示莊得赫前來“教訓”她!
而莊得赫,這個傲慢自負的男人,根本懶得去細查真相,他只是選擇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來維護他的權威和面子,順便向白若萱遞上一份扭曲的“投名狀”。
最后那張發給白若萱的照片,就是他交差的證明。
劇烈的憤怒和滔天的委屈瞬間淹沒了她,比剛才的拳腳更加致命。
喉嚨里的血腥味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里,苦澀得讓她渾身發冷。
她緊緊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屏幕里,身體因為極力克制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而劇烈顫抖。
電梯的方向,忽然又傳來了輕微的運行聲。
去而復返?
莊生媚猛地抬頭,驚恐地望向那扇冰冷的金屬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還想干什么?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緩緩跳動,從“B2”升至“1”。
莊生媚的心臟被那只無形的手攥得更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手忙腳亂地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驚懼讓她四肢發軟,試了幾次才踉蹌著站起,迅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又將散亂的頭發胡亂捋到耳后,試圖掩蓋方才的狼狽。
她下意識地后退兩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茶幾邊緣,退無可退。
“叮——”
門滑開。
但出來的并不是莊得赫,而是去而復返的其中一名彪形大漢。
他面無表情,甚至沒有多看莊生媚一眼,只是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那個翻倒的果盤和被摔碎的一只玻璃杯,利落地清理掉碎片,又用隨身攜帶的一塊布擦拭了一下被葡萄汁液沾染的地板,然后便沉默地再次進入電梯,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安靜得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莊生媚僵在原地,直到電梯再次下行,才猛地松懈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原來他只是派人回來處理這點“狼藉”,或許是因為莊得赫極度厭惡任何形式的不整潔,哪怕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這種近乎潔癖的、儀式般的秩序感,與他方才的暴虐形成了極其荒誕的對比。
莊生媚靠著茶幾,緩緩滑坐到地毯上。手機還緊緊攥在手里,屏幕已經暗了下去,但白若薇那條信息的內容卻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腦海里。
不能哭。不能示弱。
在這里,眼淚是最無用也最廉價的東西。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和委屈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莊得赫的多疑和殘忍她早已見識,白若薇的任性和自私更是遠超她的想象。
這次她莫名其妙成了他們之間博弈的犧牲品,下一次呢?
她必須知道,白家到底要干什么?
白若薇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有弄清楚這些,她才能判斷自己接下來的處境,才能……逃出生天。
她重新點亮手機,盯著白若薇的那條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她沒有回復任何一個字。
任何回應,無論是辯解、哀求還是憤怒的質問,在此刻都只會暴露她的情緒和虛弱,甚至可能引來更多的戲弄和打壓。
沉默,是她目前唯一的鎧甲。
她忍著周身酸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間。
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腫脹的臉,清晰的指印交錯浮現,嘴角破裂,滲著血絲。
她用冷水仔細清洗傷口,冰冷的水刺激得她一陣哆嗦,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處理完臉上的傷,她換下被弄臟的衣服,仔細檢查身上。
手臂和肩膀多處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她找出藥箱,默默地給自己涂抹化瘀的藥膏,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疼痛,但她始終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客廳,將散落的靠墊擺好,把一切恢復原狀,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藥油味,和她眼底深處無法抹去的驚悸,記錄著方才的風暴。
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莊得赫最后那個停頓和審視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那樣多疑的人,真的會完全相信白若薇的暗示嗎?還是說,他其實也有所懷疑,只是暫時選擇了最方便“處理”的對象來發泄怒火和鞏固權威?
而他發給白若薇的那張照片……白若薇看似得意的回應背后,又藏著什么?是真心覺得解氣,還是另有所圖?
莊生媚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雨幕,以及雨水中模糊的城市燈火。
這座繁華巨大的城市,藏著無數像她一樣的人,如履薄冰,隨時可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吞噬。
她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