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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勞煩了?!?
我輕聲道謝,在心里竊喜,實在是長到十六歲了,還沒騎過一次大馬。
鎮國公府侍衛們騎的馬皆是軍中調來的精駒。
高大驃悍,頸上青筋起伏,一看便知力大無窮,連春生站在身邊都略顯狹小幾分。
他一手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隨即踩住馬鐙彎下腰,一只手臂攬住我的腰,微微用力,我便已經坐上馬背。
我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急急抓住馬鞍,不敢亂動,心臟怦怦直跳。
可在那飛速攢動的心跳之中,更多的是久違的新奇與雀躍。
春生垂眸瞥了我一眼:“坐好了?走了?!?
我小聲嗯,點頭如搗蒜。
府墻與行人飛掠而過,耳邊風聲獵獵。
一路風馳電掣般,感覺不過眨眼間,就到了侯府門前。
春生勒馬停下,伸手將我從馬背上扶下。
我兩腳一觸地,頓覺酥麻,膝蓋直發軟。
心中暗嘆,看來這項技能只有心臟強壯的人才能習得。
我努力讓語調平穩些:“多謝你了,春生大哥。我這就回去,將信交給二爺。”
許是我的臉色實在不堪,春生臉上浮現笑意:“你還是歇一歇,省得嚇著二爺?!?
我伸手摸了摸臉,果然冰涼,又有些發脹,尷尬地笑了笑,說好。
春生不再多言,重新翻身上馬。
一提韁繩,馬兒長嘶一聲,踏風而去,轉瞬便沒入城中暮色里。
我穩穩心神,加快腳步來到書房門前。
立定身形,還未來得及請大丫鬟通傳,書房里就已經傳來二公子的聲音:“快點進來!”
我一驚,忙不迭應聲推門而入。
二公子的面上有一絲難得的急切,幾步迎上來:“信呢?”
我緊忙從懷里取出信件,仍裹在素帕中,只是二公子性急,等不及我把手帕撥開,直接從我手中奪了過去。
手帕掉落,我趕緊俯身去撿。這可是我花了不少銅板買的,平日里絕舍不得用。
我這邊小心翼翼將手帕疊好放在袖子里,二公子那邊也小心翼翼展開信箋。
我覷著他的眼色。
他幾乎一目十行。
只是不知信中寫了什么,二公子的面色越來越白。
起初還只是眉眼緊蹙,到后來連唇色都褪了干凈,仿佛血都被那一紙信抽走了似的。
我嚇了一大跳,一股不安從脊背一路蔓延開來,心里直發毛,暗道不好,想要立刻退下。
可沒有主子的吩咐,又不敢擅自離去。
“出去?!倍拥穆曇粲袣鉄o力,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這二字在我聽來猶如圣旨。
我立刻彎身應是,正欲隨大丫鬟一同退下,卻聽他說:“小山,你留下。”
頃刻間,圣旨變成了死亡宣告。
我低著頭,閉了閉眼睛,停下腳步,默默轉過身來。
大丫鬟已經麻利地離開,并細致地掩上門,只剩下我和二公子在房中。
二公子看著我,聲線低沉壓抑,問:“世子爺看到信時,是什么神情?”
我老實地回答:“回二爺,世子爺未在小的面前拆信,只命我在耳房稍候?!?
二公子點了點頭,又問:“那你自然也沒看到他回信時是什么神情了?”
我心頭隱隱覺得不妙,卻也只得硬著頭皮應是。
二公子的沉默越拉越長,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低垂著眼,眼睫掩住了目光,唯有鼻息漸重,一呼一吸。
這是動了大怒。
“那我問你,世子爺把回信交給你時,是什么樣子?”
我開始害怕,小心翼翼地搖頭,回答:“是……是春生,把信遞給我的。”
話音未落,一巴掌毫無征兆地落下來,打得我眼前發黑,跪倒在地。
我連忙叩頭,啞聲求饒:“二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