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巧克力的熊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路無話。
我卻想了許多。
首先,他們絕非衛府的人。若真是衛府的暗衛,不會在我面前諱言身份。
其次,他們在情急之下,喚我為“公子”,而非“少爺”。
這一聲稱呼,足以讓我心頭一動。
我大致有了猜測,卻不欲再問。
他們既不明言,我也不必拆穿。
何況,不確定那黑衣人刺客是否還會再來,有武功厲害的暗衛暗中護著我,未嘗不是好事。
就是不知,這刺客是奉了誰的命令。
是衛泉的……還是,二公子的。
思及此處,我心底泛起一陣涼意,便默認了這三名暗衛的存在。
然而,禍不單行。
被黑衣人險些刺殺的驚憂還沒退散,洪叔便親自從南地趕到江南,神色緊張。
一進門,便帶來了兩個讓我措手不及的消息。
屋內。
“若此事真是大少爺所為,衛家怕是要被滿門抄斬!”
洪叔滿面風霜,雙眼通紅,聲音發顫:“京中舊部傳來消息,說衛泉近來常與倭商往來,言稱那才是真正懂造船之人。除此之外,在東夷那邊,他已經私造新船,用的皆是走私來的銅釘,不是朝廷特準的木料。”
我愣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太荒唐了。
衛泉到底想干什么?
難道他瘋了?
洪叔接著說:“他揚言舊船靠忠義,新船靠銀子。可他哪來那么多銀子?……少爺,您可還記得,那些充公前被他拿走的貢物?他怕是,早已和外邦勾結。”
我的心倏然一緊。
是啊,那時他確實拿走了不少東西。
我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勾結外邦,一個不慎,就是滅門之罪!”
洪叔重重點頭:“是!不止是他一人,再這樣下去,恐怕整個衛府都要給他陪葬了!”
我嚇得一抖,在屋中急急打轉:“那怎么辦?得盡快把小娘和大夫人送走,不能再空等!”
洪叔一把拉住我,聲音沙啞而急切:“少爺!躲有什么用,衛府需要您,您得回來。”
我呆呆地望著他:“我?我能做什么?……洪叔,我不過是個被趕出京的廢人。你忘了嗎?我連自己都保不住。”
洪叔眼眶通紅,淚光閃動:“少爺,您是老爺親認的少東家,是衛家的根!難道您就忍心看著老爺一輩子的基業全部被他給毀掉?即使能逃,衛家上下,數千條人命,又能逃得了幾個人?”
一股鉆心的痛自胸口迸發,直沖腦頂。
我嘶啞著說:“可我,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一個連命都撿不穩的廢物,用什么救人?”
洪叔的聲音忽然一頓,眼底的悲色更深。
“還有一件事。”他望著我,緩緩道出第二個消息,“衛家添丁,有了小少爺。”
“什么小少爺?”我愣住。
洪叔聲音低沉:“老爺離開南地后,二夫人診出喜脈。只是還未來得及向京城報喜,便收到了噩耗。夫人們擔心大少爺的勢頭,生怕被他察覺,便一直隱而不發。對您,也守口如瓶。因為夫人們都看得出來,您已經被嚇破了膽!”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少爺,您還要繼續這樣云淡風輕,躲在江南,躲在夫人們的身后嗎?”
我只覺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往后退了兩步。
腦海中浮現出小娘那幾日的模樣。
步履沉重,說話遲緩,神情卻刻意平靜。
洪叔雙手重重按在我肩上。
“少爺,南地的舊部、京中的舊部仍在,他們都在等您發號施令。您忘了老爺在世時說過什么?衛家,只認有能力的人為家主。”
他目光灼灼,像要將我從深淵中硬生生拖出。
“若您不站出來,大少爺就會取而代之。衛泉早就開始重整船師,打算以銀換忠,用外邦鐵器取代衛家的血!他寧肯冒著與外人勾結的罪,也要把老爺留下的根毀干凈!”
我抱住頭,呼吸急促,喉嚨發出低啞的喘息聲。
“少爺——”洪叔聲音沙啞,“振作起來吧。無論衛府、南地、京中舊部,我們都在等您。”
我顫抖著,胸口起伏不定,粗重的呼吸在空蕩的屋中回響。
我死死盯著地面,感覺血氣正從眼底往外涌,仿佛下一瞬,血淚就要滴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放下抱著頭的手。
手一點點收緊,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