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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便帶著風馳,隨洪叔同船啟程,返航南地。
江南的小院門被我親手落下重鎖,鎖聲清脆,不知何時還能再回來。
船行漸遠,江面起霧,我靜靜望著那一線水天。
想到小娘與大夫人,想到父親留下的基業,想到那些仍在苦等的舊部與商會,以及,那個我尚未謀面的弟弟。
那股自離京后纏繞不散的死寂,終于在此刻灰飛煙滅。
回到南地,我幾乎沒有片刻休整。
府中舊部齊聚一堂,商議對策。
我們必須阻止衛泉的瘋狂舉動,更要防止任何風吹草動。
一旦被上頭察覺,便是滿門皆覆的禍事。
最終,定下的計策。
以大夫人之命,借衛家各商會之名,清查京中賬冊與祖業遺物,并將父親的遺骨,迎回南地安葬。
這,是衛家的家事,不需要南地或京中監察官員參與,借此杜絕外力的影響。
暫且將那些紛亂的事擱下,我去了小娘的院中。
小娘已睡,我去到偏屋。
屋內燈火柔和,我俯身,輕輕撫上襁褓中那張細嫩的小臉。
他睡得正熟,呼吸細若呢喃。
“瀾生。”我低聲喚他。
這是大夫人為他取的名字。
風雨同天起,瀾生破曉時。寓意著新的希望和生機。
他長得更像小娘,唯獨耳朵與眉梢間,有幾分父親的影子。
看著他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我下定了決心。
夜深,萬籟俱寂。
我輕喚兩聲,窗外黑影一閃,一人無聲落入屋中,正是前幾日救我于巷中的暗衛之一。
我垂著眼睫:“你主子,可知我要回京?”
暗衛一怔,低聲答:“已傳信回去。”
“他怎么說?”
“尚未回信。”
我沉默良久,指尖在桌上輕輕摩挲。
片刻后,語氣極淡地問:“若我回到京城,你們還會暗中保護我嗎?”
“是。”暗衛答道。
看來他們果然是李昀派來的人,不知在暗中保護了我多久。
我點了點頭:“好,你出去吧。”
暗衛行了一禮,翻身躍出窗外,無聲無息。
我目送他的背影隱沒在夜色中,輕嗤一聲:“什么樣的主子教出什么樣的人。”
連翻窗的姿勢,都一樣。
萬事俱備,但在動身前,我仍有顧慮,那就是太子與二公子。
因此, 當洪叔重新聯絡上雷霄和雪獨后,我便讓他們暗中查探衛泉的動向,看他是否和二公子有什么聯系。
果不其然,衛泉能搭上外邦的線,正是通過林彥諾的舅公。
那人早與倭商往來密切,素來為朝中所忌。
于是,我心中了然,他們的這些動作,都是瞞著太子所行。
因太子為了避嫌,是絕對不會和那人有任何瓜葛的。
看來衛泉除了私造船只,很可能還暗中走私軍械。
若真如此,一旦被查下去,衛家上下,無一能逃……
比起被動等死。
我寧可親手點這把火,至少能挑個燒不著自己的方向。
現在,太子與三皇子正斗得厲害,圣上龍體不虞,朝中風聲鶴唳。
此時若被人抓住“太子黨與外邦往來”的把柄,便是滅頂之災。
于是,我命人將這一點點風聲地遞入東宮。
果然,消息傳入東宮后,太子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