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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驤直勾勾盯著他,像在看什么外來物種。
這家伙平時總端著一張冰山臉,生人勿近熟人勿擾, 能在雪地里躺半宿的硬漢,一談戀愛怎么就跟被奪舍了似的?
一會兒給女朋友剝蝦,一會兒賤兮兮地給她擦手,就差沒把“伺候”倆字寫臉上。
簡直像個封建社會的狗奴才!
終于看不下去了。
他“啪”地放下杯子,舌尖頂了頂腮幫,故意拉長語調,“真是沒想到啊——”
他頓了頓,目光在池溯身上來回掃,“咱們這位能在雪地里躺半宿的冰山硬漢,竟然也有今天。”
池溯頭都沒抬,繼續給江幸碗里添菜。
“肖哥你這話不對!”吳尋初立馬放下筷子,跳出來替池溯說話,“二哥那是疼女朋友,天經地義!你別總跟個監控探頭似的盯著——”
“嘖,我說什么了,你就跟著急。”肖驤往前探了探身子,神秘兮兮湊得更近,“你們是不知道——當年在國外出車禍,我疼得齜牙咧嘴嗷嗷叫。池溯傷得比我還重,哼都沒哼一聲。我認識他這么多年,就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
說到激動處,他“嘭”地一拍桌子。
“可就這么個硬漢,現在居然低著頭給老婆當舔狗?!我真是沒眼看!”
“是嗎?”江幸放下筷子,眉眼彎彎地開口,“你沒見過池溯哭啊——”
她端起玻璃杯抿了口西柚汁,才慢悠悠補上后半句,“我可見過噢,不僅見過,還給他遞紙巾擦眼淚呢!”
一句話落下,桌上瞬間炸開了鍋。
吳尋初眼睛瞪得溜圓,肖驤猛地坐直身子,一副“今天這瓜我必吃”的表情。就連一直垂著眼沉默的米矜,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眾目睽睽之下,池溯低低笑了一聲。
他緩緩抬手,握住江幸的手,修長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是。”他聲音低磁,“這輩子,除了我爸媽,也就小米金見過我哭。”
江幸悄悄撓了一下他的手心,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算他識相。
……
幾個人又嘻嘻哈哈起哄了好一會兒,肖驤嚷著要聽“硬漢哭”的詳細版本,被池溯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說說笑笑間,飯局終于落幕。
一行人穿過酒店長廊。
等電梯的間隙,肖驤還在跟吳尋初斗嘴不休,咬定下次非見證一回“奇跡”不可。
吳尋初梗著脖子,誓死要護住二哥的模樣,兩人你來我往,一直到了停車場才停住嘴。
肖驤最先找到自己的車。
他利落地拉開車門,一條腿剛跨進去,又探出腦袋朝他們瀟灑揮手,“走了啊!江幸,過幾天去北臨找你玩,到時候可要給我講講,到底是怎么把這位冰山整哭的!”
“好啊,隨時歡迎。”江幸笑著擺手告別。
吳尋初的車停得稍遠,他拉著米矜在車位間穿梭了好一會兒,才在角落里找到自己的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朝池溯和江幸嘿嘿一笑,“二哥,嫂子,那我們也先撤了。嫂子一路順風,就不送你了,反正有二哥全程護駕呢。”
“好,謝謝。有空回北臨我們再聚。”江幸微微頷首。
吳尋初應了一聲,正拉著米矜轉身要走,池溯忽然沉下聲,“米矜。”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米矜的后背一僵,過了兩秒才緩緩轉過身,眼神有些慌亂地飄移,“啊 ?”
池溯淡淡抬了抬眼,手臂自然地攬住江幸的腰,“你還沒和嫂子說再見。”
?
江幸眉心一跳,完全沒料到,池溯特意叫住米矜,是為了說這個。
她微微抿唇,目光落向米矜。
此刻,她雙手緊緊揪著背包帶,五官擰成一團,嘴巴閉得緊緊的,半天不肯開口。
直到吳尋初察覺出她的僵硬,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低聲提醒,“快和嫂子say bye。”
她這才不情愿地抬起眼,咬了咬下唇,囁嚅一句,“嫂子……有空再來南津玩。”
“好啊,一定會再來的。”
江幸悄悄勾住池溯的小指。
心里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涂。這種被人不動聲色護在身后的感覺,真好。
兩輛車先后駛離,尾燈停車場里拉出兩道弧線,最終消失在轉角處。
江幸輕輕吸了一口氣,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今天天氣真好,我們走走吧,不想坐車。”
“好,”池溯指腹微微摩挲著她的手背,靠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只要晚上你不喊腿酸就行。”
“……”江幸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