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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南津,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兩人沿著公園濕潤的步道慢慢走著,梧桐樹的影子斑駁地垂在地上,偶爾有水滴從葉片滑落,在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遠處隱約傳來陣陣車流聲,更襯得這一刻的寧靜。
江幸忽然停下腳步。
池溯被她一帶,也站住了,側頭看她。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她睫毛上跳躍。
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謝謝你。”
池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還牽著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謝什么?中午的事?”
江幸輕輕點頭。
池溯微微俯身,長指輕輕撫過她的唇角,“我不希望你心里有疙瘩。米矜的事純屬巧合,也純屬意外——從頭到尾,我這里,”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都只有你一個。”
“我知道。”江幸輕輕靠上他肩膀,鼻尖蹭著他襯衫,聞見淡淡的薄荷香,“就是覺得不可思議……那時候我才12歲,你都成年了。能一步一步走到你身邊,我真幸運。”
“幸運的應該是我。”池溯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進懷里。
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從胸腔里沉沉傳出來,“肖驤最開始還說我戀童,竟然會喜歡一個12歲的小姑娘。”
江幸愣了一下,隨即從他懷里仰起臉,半玩笑半認真地問,“那你有嗎?”
“當然沒有。”池溯的拇指按在她的眉骨上,指腹輕輕蹭過眉尾,“那時,我對你只有同情和欽佩。只是……”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在后來的許多年里,我再也沒有遇到第二雙像你這樣堅韌的眼睛。”
江幸心里微微一甜,嘴上卻不饒人。
她偏過頭,故意盯著路邊晃動的樹影,“說得那么好聽……可你從來都沒找過我,我卻找了你那么多年。”
“呵……”耳畔落下一聲低笑。
池溯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找的是恩人——是那個給你十萬塊錢的人,只是這個人恰好是我。”
他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而我雖然沒有找過你,”他頓了頓,目光深深落進她眼底,“卻一直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那雙不肯認輸的眼睛。所以嚴格來說——”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我們是在十年后,才真正為彼此心動的。”
江幸鼻尖一酸。
眼眶里有什么東西迅速涌上來,被她死死憋住。她不敢眨眼,怕一眨就會滾落下來。
她就這樣怔怔地望著池溯。
逆光中,那張愈發深邃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漸漸與記憶中的少年,一點一點,慢慢重合在一起。
時光在這一刻悄然折疊。
十年的空白,像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撫平。
兩人沿著鵲橋街慢慢向前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這一路,既像是走過了整整十年,又仿佛是在眨眼之間。
夕陽垂下時,他們回到公寓。
津津聽見開門聲,邁著小短腿從陽臺飛奔而來,尾巴豎得高高的,親昵地繞著兩人腳踝蹭來蹭去,軟乎乎的腦袋不停撒嬌。
池溯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江幸乖乖挨著他坐下,身子剛坐穩,雙腿就被他撈起來,放在膝頭。
“走了這么久,累不累?”他掌心溫熱干燥,一下下揉捏著她的小腿肚,“晚上想吃什么?”
“不累。”江幸懶懶地歪著,一只手逗著津津,“中午吃得太飽,現在還沒消化呢。”
池溯應著,手上的動作沒停,“我在你卡里存了一筆錢,這三年就安心讀書,別再去兼職了,好好享受你的大學生活。”
“嗯?”江幸立刻捕捉到他的用詞,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彎起小小的弧度,“你上午不是說,我已經不是大學生了嗎?”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池溯失笑,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哎呀!”江幸嫌棄地縮了縮脖子,小臉皺成一團,“你剛摸了我的腳,現在又來摸我的臉!”
她抬起腳作勢要踢開他,腳趾還沒碰到他衣擺,腳踝就被一把握住。
池溯扣住她纖細的踝骨,微微用力,把她往懷里一帶。
“自己的腳還嫌棄?”他低笑一聲,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落在她耳廓上,帶著幾分曖昧的沙啞,“那就先洗個澡,再——”
“啊!”江幸驚呼出聲,手臂慌忙圈住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