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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楚蘇正準備去食堂,被宣沐清攔住了。
“收拾東西,”宣沐清說,語氣比平時正經,“二十分鐘后出發?!?
楚蘇楞了一下:“什么任務?”
“境外,偵察,高危?!毙迩逖院喴赓W,“你和我,還有——”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知道了。”
二十分鐘后,三人在組織后門集合。
天色已經暗下來,顧凌云幫他們準備好了裝備和證件。解忱玉站在旁邊,看著楚蘇,忽然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解忱玉又看向金子存,沉默了幾秒,說“有些事,別等來不及。”
金子存沒說話,只是接過裝備,轉身上了車。
宣沐清看了解忱玉一眼,后者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楚蘇坐在后座,旁邊是金子存。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盞掠過,在金子存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楚蘇知道他沒有,那個人的呼吸頻率不對,肩膀繃得太緊。
楚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相處過了。
自從那次告白被拒,楚蘇就刻意保持著距離。
訓練時站在最遠的位置,吃飯時避開同一個時間段,連走廊偶遇都會提前拐彎。
金子存也沒有任何表示,仿佛那件事從未發生,仿佛楚蘇只是一個普通的同事。
這樣挺好。楚蘇告訴自己。
但此刻,當兩個人被塞進同一輛車后座,呼吸著同一小片空氣,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東西又開始翻涌。
二十個小時后,他們抵達目標城市。
那是一座邊境小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踞。
他們的目標是一個藏在城郊的秘密據點。
據情報顯示,那里正在進行某種生物武器的實驗。
“情報有限,”宣沐清在臨時落腳點展開地圖,“只知道大概位置,具體布局、守衛人數、目標位置,都需要現場確認。”
他看向楚蘇:“你是勘查員,你負責潛入偵察。我和金子存在外圍接應。”
金子存忽然開口:“我跟他一起進去?!?
宣沐清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進去,萬一暴露...”
“萬一暴露,我拖住人,他完成任務。”金子存的聲音很平靜,“他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事,來不及救援。”
楚蘇楞了一下,看向金子存。
金子存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地圖。
宣沐清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可以。但一旦暴露,立刻撤退,情報可以再拿,命只有一條。”
三個人摸到據點外圍。那是一棟三層小樓,周圍是荒地,視野開闊,守衛森嚴。
楚蘇觀察了一會兒,低聲說:“每隔十五分鐘換崗,換崗時有三十秒空檔。東側二樓窗戶沒有鐵欄,可以翻進去?!?
金子存點頭:“我從西側制造動靜,把人引開。”
“不行...”楚蘇脫口而出。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楚蘇在那目光里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急切和擔憂,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任務需要?!苯鹱哟嬲f,移開視線,“你進去,五分鐘夠不夠?”
楚蘇抿了抿唇:“夠?!?
“好?!苯鹱哟嬲酒饋?,“宣沐清負責接應,你出來后立刻撤離?!?
宣沐清看著他們,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注意安全?!?
楚蘇蹲在掩體后面,盯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每一下都像踩在心上。
三分鐘后,西側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楚蘇看到幾個人影從東側跑向西側,聽到遠處傳來呵斥聲。他數著時間,數到三十秒——
他落進二樓走廊,貼著墻穩住呼吸。走廊盡頭有腳步聲,但越來越遠——所有人都被西側的動靜吸引了。
楚蘇快速移動,按照情報找到目標房間。門鎖著,他取出工具,十秒打開。
房間里擺著幾臺電腦和一堆文件。楚蘇打開隨身設備,開始拷貝數據。屏幕上的進度條慢慢爬著,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西側的聲音更大了。有槍聲。
楚蘇死死盯著進度條,在心里默念:快點,快點,再快點。
他拔出設備,轉身就跑。
剛沖出房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有人回來了!
楚蘇立刻轉向,沖向另一側的窗戶。
他來不及看高度,直接翻出去,落在二樓的雨棚上,又順著雨棚滑到地面。
腳剛落地,身后傳來喊聲:“有人!”
子彈從耳邊擦過,打在前面的地上,濺起泥土。他拐進一條巷子,翻過一堵墻,又翻過一堵墻。
終于,身后的聲音遠了。
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宣沐清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楚蘇,位置?”
“東側,脫離包圍圈了?!背K喘著說,“數據拿到?!?
楚蘇應了一聲,正要動,忽然想起什么。
“他……”宣沐清的聲音有點沉,“他引開人之后,往西邊去了。那邊——”
楚蘇聽到耳機里傳來一聲爆炸,很遠,但很清晰。
“……我在。”宣沐清的聲音緊繃著,“我去找他。你先撤——”
宣沐清沉默了一秒,報出一個位置。
楚蘇掛斷通訊,轉身往西邊跑。
夜風吹在臉上,冷得像刀割。
他跑過荒草地,跑過廢棄的廠房,跑過一切擋在路上的東西。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雖然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楚蘇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
地上有幾個倒下的身影,空氣里彌漫著火藥和血腥味。
他跨過那些身影,四處尋找。
那個人倒在廢墟里,周圍是被炸碎的墻體。他身上全是血,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
他沖過去,跪在金子存身邊,手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側。
“存哥!”楚蘇喊他,“存哥!”
楚蘇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他身上太多血了,不知道傷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碰。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慌過,連那次告白被拒都沒有這么慌。
“沐清哥!”他對著耳機喊,聲音都在抖,“找到他了!他受傷了!很重!”
楚蘇報了位置,然后脫掉外套,按在金子存身上出血最厲害的地方。血很快就滲透了衣服,溫熱地沾了他一手。
“存哥,”他低著頭,聲音發顫,“你醒醒?!?
“你醒醒……你不能這樣……”楚蘇的眼眶發酸,視線開始模糊,“你憑什么……憑什么自己引開人……我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