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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旁聽了我和蘭映的談話,對于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曾經和我們有過交集的小妖搖身一變成了極其危險的地邪,七風樹不相信蘭映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但是杜呈央信她。”我說,“而且她能認出我來。”
聽我這么說,七風樹回應我的是一陣沉默,沉默到我懷疑是不是傳音石出現了什么問題,一會兒功夫我連找誰修都想好了。
我又嘗試問了一句:“你怎么不說話了。”
沉寂的七風樹的聲音驟然出現,又尖銳了起來:“我說徐佩清你這個時候能不能冷靜冷靜,萬一這也是蘭映騙你的呢?萬一杜呈央根本就不記得她呢?萬一她做這一切都是演給你看的呢?”
七風樹這些話并不全無道理。
只是梅花這件事,只有我和杜呈央知道,所以我才能確定蘭映和杜呈央的事情沒有騙我。
不過,我拿著命石又回了原來的房間,今日忙著趕路,連水都沒喝上幾口。
我自顧自的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等七風樹罵罵咧咧的發泄完,我才對著七風樹解釋道:“我沒說她說的都是實話。”
水是熱的,命石也在發燙,我拿著它伸直胳膊左轉右轉,最后停在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指向的正是二樓盡頭的房間。
從觀察完懷恩客棧的布局之后我就有個疑問,明明后院是更好的居所,偏偏蘭映卻選擇了這個在角落里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詭異,甚至連太陽都照不到多少的廂房。
我不記得兔子有喜歡陰暗潮濕環境的習性。
那伙計雖然不敢說,但他竭力克制害怕的表現也足以證明這個房間有問題。
蘭映身上的邪氣也很奇怪,我原本覺得是她的能力在杜呈央之上,我才沒有發覺。但如今冷靜下來思考,這世間能力在杜呈央之上的地邪少之又少,蘭映如果真的修為在杜呈央之上,不知要殘害多少無辜生命,吞多少修為才夠。
若真如此,杜呈央也不可能放過蘭映。
“她身上應該是有什么物件,能夠將身上的邪氣掩蓋自如,不然上一批來到曄蘭城的修士就應該發現異常了。”
我把這些猜想一一告訴了七風樹,傳音石那端的七風樹聽我這么說,第一反應居然是長舒了一口氣,只說幸好我沒有為了一點杜呈央的消息就到一葉障目的地步。
“我在你眼里就是這德行?”我不以為然的回它,心想如果有杜呈央的消息,我說不定真的要叛變一下。
嘴上卻是說:“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你倒是給我時間讓我多了解,某人一走就是百年,也是奇了,你走之后,宗門里的那群人反而開始好學起來,也沒人來陪我說說話。”
說完,七風樹又補充道:“除了進階降雷的那幾個偶爾打個招呼。”
七風樹當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這話就差把我不學無術不思進取還帶壞宗門弟子擺到明面上說了。
“想得還挺好。”我說,然后又把話題拽回了正道上,“這里肯定有什么是杜呈央也解決不了的東西,既然杜呈央也解決不了,蘭映現在不說也情有可原,我猜這事和他可能有點關系。”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七風樹的聲音也緊張起來了,“你現在是杜呈央,萬一和他硬碰上,禁制在身,有些東西你可解決不了。”
雖然知道七風樹看不見,我還是下意識擺擺手示意它放寬心:“身體是,靈魂又不是,那道禁制對我沒用,我要真碰到他了,就一定能殺了他。”
若非這天地之間生出一道修仙者不能自毀靈脈的禁制,杜呈央又何須蟄伏多年。
明天如果真能和他碰上,也省得我接下來費力去找,不見得是件壞事。
“你真是瘋了。”我覺得七風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想抽我。
為了避免這個七風樹一會兒擾我好眠,我把手里的傳音石和命石一同扔進了儲物戒。
若無其事裝了這么久,這個命石燙的我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沒想到的是,杜呈央居然怕火。
9
我夢到了杜呈央。
這次我確定沒有七風樹在旁邊消耗靈力為我造夢,我是真的夢到了杜呈央。
這實在太過突然,突然到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蘭映在這中間做了什么。
不過片刻后我就接受了現實,無所謂原因是什么,至少我夢到杜呈央了。
杜呈央住的地方是離主峰最遠的山峰上,整個山峰只有她一個人,修行進階全在這里。
鳴竹水榭,三面環水,亭臺素凈,是杜呈央平日練功的地方。
鳴水劍掛在杜呈央腰間,錯金銀的劍鞘花紋折出光暈,她身上仍穿著水藍色的衣衫,此刻正背對著我,微微低著頭擺弄什么,長身玉立,猶如雪地里的一株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