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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叫什么,但我還沒問出來,你就已經走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易清昭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向嚴錦書,表情突然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不知道……”
嚴錦書抿緊唇瓣心疼地重新把她抱住,一遍遍重復:
“我叫嚴錦書,我叫嚴錦書,清昭,我叫嚴錦書。”
易清昭猛地埋進她懷里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失態地嚎啕大哭:
“嚴錦書,嚴錦書……”
“我在,老師在。”
嚴錦書撫摸著她青筋暴起的脖頸,一遍遍安撫懷里哭泣的孩子,手指溫柔地撫摸她還青紫的臉頰。
懷中人漸漸安穩下來,沒了哭泣,沒了聲音。
嚴錦書輕手輕腳地分開一點距離,就見她右手拽著自己的衣服握拳抵在自己心口,臉上還濕漉漉的,眼眶紅了一圈。
她從自己口袋拿出紙巾細致擦拭掉她臉上的水痕,在她青紫的臉頰落下一吻,烙下烙印。
嚴錦書調整好姿勢,更深地把她攬入懷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窗外。
下雪了。
白得反光的雪花紛紛揚揚撒下,落在光禿禿的樹干上,很快染白了它的枝干。
應該在刮風。
嚴錦書看著不停撞擊玻璃的雪花,碰到之后便無力的滑下,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原來已經冬天了。
原來她們已經認識十一年了。
懷中人睡得安穩,嘴巴時不時蠕動一下,嚴錦書伸手覆在她下唇,那張嘴瞬間沒了動作。
嚴錦書剛想離開就見那張紅潤的小嘴含住了她的指尖,像在喝奶一樣吮吸起來。
吃進去的不多,只有一個尖尖,連第一個關節的一半都沒有。
嚴錦書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奇異的觸感,溫熱、濕潤的觸感還有時不時的吸力透過指尖吮遍她全身。
小腹一陣陣抽動,嚴錦書克制著想要離開又想要按下的動作,就這樣難耐地一動不動。
突然——
眼前猛地一片白光,嚴錦書瞬間脫力軟在床上,大腿還在一陣陣痙攣。那根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從她嘴里掉出來,濕潤的指尖點在她的枕頭上。
嚴錦書壓抑著自己喘息的聲音,小臂擋在眼前,她閉上眼平復自己還沒從余韻脫離的身體。
身體對她的敏感程度比想象中還要高。
十一年。
那時的易清昭才多大?十二歲。
嚴錦書回憶著二十一歲時的記憶,那時候的她剛離開窒息的家庭,世界于她而言毫無意義,每每閑下來便被那雙寬大的手掌死死扼住,像被迷霧環繞般的生活。
迷霧散去后,她開始自己找事情做,只為她虛無的世界有個落點,她嘗試在網絡上做點什么,但那些令人作嘔的話語陰魂不散地繞在她耳邊。
她想,也許真的需要活人味才能讓她喘口氣。
她厭惡虛與委蛇的人情世故,僅一小會兒便決定了老師這份工作,她沒什么耐心教導小孩,最終的目光放在了高中上。
和她想象中沒什么不一樣,人都是一樣的,只不過至少這里能讓她轉移注意力。
學生的冒犯對她來說沒什么可意外的。
人都是這樣,和年齡無關。
嚴錦書收回跑遠的思緒,目光落在懷中人恬靜的睡顏上。
她并不記得她,也不記得有這回事。
很奇怪,過往的人無論有多么惹人生厭又或者多么沒有存在感,她都有信心全部都記得,卻獨獨想不起曾經救過一個孩子。
匪夷所思。
嚴錦書似乎真的看到了二十一歲的她抱著小小一只的易清昭在滿是夕陽的巷子里。
她突然愣住了。
巷子里,夕陽。
這些都是易清昭沒告訴她的,她怎么會直接幻想出這樣一副畫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透露著一股冷調的光線。
懷中人在驟然停下的狂風里悠悠轉醒,嚴錦書看著她賴在自己懷里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點了點易清昭的脖頸,把剛才一直困擾她的疑惑問了出來:
“我在哪里抱的你?”
說的并不清楚,易清昭卻立刻反應過來她問的是十一年前。
她吸了下有點堵塞的鼻子,說起話來甕聲甕氣:
“警察局。”
“嗯。”
嚴錦書說不上什么感覺,好像心里空了一塊,空落落的。她甚至懷疑起救了十二歲易清昭的是不是自己。
易清昭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的變化,右手勾了勾她的掌心:
“嚴老師,怎么了?”
嚴錦書看著明明自己虛弱到極致的人卻用一雙擔憂的眸子看著自己,忽然就泄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