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骯臟渾濁的世界里竟然有這樣的“純凈”,幸好二十一歲的“嚴錦書”救了她。
——幸好。
無論曾經是不是自己救了她,現在、未來只能是她。
“你再給我講一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嚴錦書看著潔白的天花板。
易清昭眨眨眼,順從地從頭開始講,省略了那群人對她的傷害,只從嚴錦書出現的那一刻說起:
“你很高,夕陽從你身后射進昏暗無光的巷子里,你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你第一次擁抱我。”
第78章 共白頭
“嚴老師,下雪了。”
易清昭舔了舔因為滔滔不絕而干澀的唇,目光被窗外還在飄落的雪白吸引過去。
“嗯,冬天了。”
“我今天好開心。”易清昭輕撓著嚴錦書的手心。
“因為雪?”
“嗯。”
她本來困倦的雙眼此刻亮的嚇人,仿佛白雪落在了她的瞳孔,閃著細碎的白光。
嚴錦書順著她的話問:“為什么?”
易清昭帶著希冀的聲音在死亡和新生的病房響起。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嚴錦書也看向窗外,雪已經有了變小的趨勢裹挾著微風拍向玻璃,也許滑落也許成水,但都沒了身影。
她包住易清昭纖細的手指,垂眸柔聲:“還疼嗎?”
易清昭看向兩人觸碰的雙手,忽然勾了勾她掌心,聲音很輕:“一點點。”她忽然抬頭,那雙總是無波的眸子里此刻快要燒成燎原烈火,“你還生氣嗎?”
火焰蔓延到嚴錦書的身體,點燃她的每一處縫隙,她故意握住易清昭亂動的手指,學著她的模樣回她:“一點點。”
兩人在烈火中對視,卻仍舊看到彼此眼眸深處的那點濕潤。
“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嚴錦書率先回神,她起身理了理褶皺的衣擺,坐在床邊。
“進。”
“易小姐可以手術了。”
易清昭忽然抓住嚴錦書的衣袖,又看了眼窗外零星幾點的雪花。
“雪很多。”
“嗯。”
“很冷。”
“嗯。”嚴錦書輕輕揉她的頭。
“今天不拿東西了。”
嚴錦書撫摸的動作頓住,她呼出一口氣,把她手腕上的手鏈輕輕扣開,攥在手心里,笑了笑:“好。”
易清昭松開她的衣袖被推著離開病房,視線黏在寸步不離的嚴錦書身上。
“咔噠。”
沒了她的身影。
醫生們看著她臉上的青紫面面相覷,最終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麻藥流進她的血管,眼皮越來越沉重,她緩慢眨動著眼睛。
一下、兩下……九下。
眼皮徹底合上,沒了意識。
——
手鏈上的碎鉆深深陷進她的肉里,嚴錦書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
“發你的人查到了嗎?”
女人冷靜匯報:“嚴總,剛剛查到還沒來得及跟您匯報,根據剛剛查到的內容,這個李慶軍是李天輝和他前妻生下的大兒子。”
“但兩人結婚一年很快離了婚,兒子被李天輝動用權利逼迫前妻放棄撫養權。”
“他把兒子扔給保姆帶大,離婚第六個月就再婚了,是現在的現任妻子,兩人意外的恩愛,第二年就有了孩子,是女兒,現在十六歲高一,在市重點上學。”
“他們夫妻二人后面也一直沒再要孩子,根據調查顯示,他們很寵愛這個小女兒,甚至送給她的十二歲生日禮物是股權轉讓,后面每年都有大額轉贈。”
“相較之下李慶軍被忽視的很徹底,初中就開始打架斗毆,被留級過兩次,今年剛成年。”
嚴錦書聽到最后冷笑一聲,手鏈在指尖重重碾過,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聯系那幾個律師。”
“重判。”
“好。”
她看向亮燈的“手術中”的字樣,仿佛又回到了冰冷的長廊,四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黯淡下的燈光。
她猛地起身,身旁的路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吞咽下突然急促起來的心跳,她深呼吸幾次冷靜道:“李天輝不會教育兒子就讓找人讓他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