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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燕綏燥得滿頭大汗,手臂青筋凸起。
腦海中又一次閃過那一抹不屬于他的素白。
他終是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緊繃著唇角,伸手從枕下摸出那張散開的絲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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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手]
第15章
翌日,許無月剛起身收拾妥當,正準備去做早飯,院門便被叩響了。
這么早,會是誰?
許無月心下疑惑,動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竟是秦郎中:“許姑娘,早,抱歉,這么早就來叨擾。”
許無月側身請他進來:“秦伯,怎么這個時辰來了,快請進。”
秦郎中一邊進門一邊道:“昨夜錦繡莊那位周公子不知怎的竟挨了頓打,他家仆人火急火燎地來把我請了過去,一直忙到后半夜,又強行要求今早必須再去給他換一次藥,前兩日本就因私事耽擱了你這邊,今日只好趕個早提前過來看看。”
許無月一愣:“周文軒挨了打?這是怎么回事?”
秦郎中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昨夜趕過去一看,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疼得齜牙咧嘴,身上多處瘀傷,雖未傷及筋骨,但卻是吃足了皮肉之苦,我隨口問了兩句他這是招惹了什么人,他只咬牙哼哼,半句不肯吐露。”
許無月聽著,下意識回頭朝坐在不遠處的燕綏看去。
燕綏并未看向這邊,他側臉神情平淡,正伸著手輕撫在他跟前搖尾巴的大黃狗,仿佛對他們這邊談論的話題不感興趣,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秦郎中道:“他這人平日里就眼高于頂,對鋪子里的伙計都算不上客氣,對著有頭有臉的又換另一副面孔,聽說有幾家與他家有生意往來的小本商戶沒少受他拿捏壓價,他這樣的人招人仇視也不足為奇,只是沒想到這次下手之人如此之狠,也不知是多大仇多大怨,竟把人打成那般模樣。”
他說到這,似乎又意識到背后議論病人不太妥當,窘迫地輕咳一聲,含糊道:“……咳,罷了罷了,老夫失言,不該背后論人是非。”
許無月收回目光,沒有看見燕綏唇角扯動了一個輕蔑的弧度。
她心里倒是覺得快意。
雖說那日是她刻意利用了周文軒的糾纏,但他以往也沒少讓她心煩。
活該,她在心里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面上卻只是點點頭:“原來如此,秦伯既是趕時辰,那便先問診吧。”
秦郎中放下藥箱,對燕綏道:“燕公子,老夫替你看看傷勢愈合情況。”
燕綏頷首,彎身將手伸向褲腿邊,卻又一下頓住了動作。
他抬眼看向還立在一旁的許無月,她像是絲毫沒有回避意思。
許無月迎上他的目光,彎唇一笑,眉眼盈盈:“怎么了?”
燕綏:“……”
他有些受不了許無月如此看他的目光,但又很莫名地不想開口讓她移開眼。
他抿了抿唇,最終只是沉默地側轉身體背對她,這才動手卷起褲腿。
秦郎中看了一眼被燕綏擋在身后的許無月,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沒有多言,跟著轉到燕綏身前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
傷口暴露在光亮下,愈合的情況比預想中好很多。
原本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地方此刻已被暗紅色的新生肉芽填平,邊緣結著深褐色的痂,雖然看著依舊有些駭人,但紅腫已消退大半,只余下些許淡粉。
秦郎中手指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肉筋骨,感受其下氣血的流動,得出結論:“氣血通暢,瘀滯已散了大半,新肉長得也結實,恢復得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握著燕綏的腳踝活動關節,微微屈膝。
“疼嗎,有無撕裂之感?”秦郎中問。
“輕微牽扯,鈍痛,尚可忍受。”
秦郎中:“這般重的刃傷,換作常人怕是半月都還下地艱難,你竟已行動無大礙了,果然是氣血旺盛,根基雄厚之體魄,老夫最初就診出你元陽充沛,如今看來是半點沒錯。”
這話當著許無月的面說出來,讓燕綏眉心一跳。
這老郎中說這些做什么。
聽著像是在夸耀他體魄如何了得,如何……好用似的。
燕綏霎時想到了昨晚的事,耳后不受控制地蔓上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許無月站在一旁,雖瞧不真切傷口,卻聽得專注,她詢問道:“秦伯,他的傷勢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飲食可還有忌諱?”
秦郎中目光在燕綏挺拔精悍的身形上掃過,笑道:“忌口倒不必太嚴,尋常吃食均衡便可,他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用不著額外再用大補之物來催發氣血,不然補得太過,氣血積攢得無處發散,反倒容易……嗯,燥熱難安,平白遭罪。”
燕綏聽得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了幾下。
許無月倒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聲自語般道:“原來如此,那便好。”
好什么好。
燕綏臉色沉了幾分,耳根卻越發燙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