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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無月一愣,一時無言。
許沅安沒有察覺這片刻的沉默,她已收起了失落的小表情,把自己窩進娘親溫軟的懷里。
“阿沅不難過了,看不見大官員,新州還有別的可以看,娘親不是說新州是比天水鎮更大更氣派的地方嗎。”
許無月回過神來:“是啊。”
她把許沅安抱到馬車窗邊,撩開簾子和她一起看。
許無月也是第一次來新州,但她曾在永州生活過,對這樣繁華的州府倒沒有太多驚訝和好奇,但還是陪著女兒看了一路。
她們在客棧住了七日。
七日里,許無月帶著許沅安走遍新州的大街小巷,一邊逛著新州,一邊尋找合適的住處。
因為新州近來抵達的都總管大人,她們走到很多地方都能聽到有關他的談論。
原本沒有見到的大人物,竟然也在旁人的口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聽聞那位大人三十不到,在
北邊打了三年仗,身上中過三箭仍奪回了帥旗。
又聞他十二歲入宮做過皇子伴讀,從軍前在太學讀過書。
有人說他放著京城高位不要,偏來新州這太平地方,到任后卻什么指令都沒下達,進了官邸便閉門不出,不知在忙什么。
這些話零零碎碎地飄著,傳來傳去,許多版本,真假莫辨。
只是有一次她們在酒樓用飯,竟聽到有人打聽到了都總管大人的官邸所在。
許沅安好不興奮,少見地耍起小性子,說什么也要許無月帶她去瞧瞧。
許無月沒轍,到底還是帶著她七拐八拐去了傳聞中的官邸所在處,沒想到還竟是真的。
朱門高闊,門前兩尊石獅踞坐,瞠目含威,俯視著任何膽敢靠近的人影。
高墻綿延向兩側,黛瓦壓頂,門下立著四名甲士,玄甲裹身,腰懸長刀。
沒有閑人敢在此駐足。
許沅安被許無月牽著躲在一株合抱粗的老槐樹后探出半個腦袋。
她聲音低低地道:“娘親,大官員的家好像一只大老虎呀。”
許無月低頭看她。
“怕不怕?”
許沅安想了想,搖搖頭。
“不怕。”她認真地說,“我們遠遠的,老虎咬不到。”
又過三日,許無月在城東的柳葉巷尋到了一處合適的住處。
那是一進小院,不大但收拾得齊整,進門便圍滿了花圃,種著叢叢桂花。
許無月看見滿園桂花叢時愣了一下,不知自己怎能一下生出一片清晰的回憶。
院中有口水井,正房三間,足夠她們母女住,還有余屋堆放雜物。
書院的事還沒最終落定,她們也剛到新州不久,日后是否長居尚是未知,所以許無月沒打算直接買下,心下滿意便先租賃一段時日,最為妥當。
經牙人引薦,來與她交接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周,體態圓潤,一張臉白凈和氣。
周嬸子一進門便熱絡地招呼:“許娘子是吧,小閨女長得可真俊。”
許沅安乖乖巧巧地喊了一聲:“周嬸嬸好。”
周嬸子頓時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好好,真乖。”
接下來的事辦得順暢,周嬸子是個爽利人,宅子的情況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許沅安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句嘴,問的都是些孩子氣的話,惹得周嬸子笑個不停。
到了寫賃契的時候,周嬸子提筆蘸墨,隨口問了一句:“許娘子,就你們娘倆在這兒住,孩子她爹呢?”
許無月正要開口,許沅安已先一步答了:“周嬸嬸,我爹爹已經去世了,就我和娘親兩個人。”
另兩人皆是一愣。
周嬸子的眼神變得有幾分微妙,許無月則是有些尷尬。
周嬸子很快低聲道了句:“抱歉娘子,我無意打探的。”
許無月不知說什么好,只能斂目道:“沒事的。”
賃契寫好,銀錢付訖,周嬸子將鑰匙交到她手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開了。
小院里重歸安靜。
許沅安站在桂花叢前正在看著枝頭新發的嫩芽,小臉上還帶著方才被人夸了的歡喜。
直到許無月開口喚她:“阿沅,過來。”
許沅安轉過頭,見娘親神情與方才不同,便乖乖走了過去站在她面前。
許無月低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