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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的臉頰倏地燙了,她低下頭,看著掃帚尖上的積雪,小聲道:“我總也做不好這些?!?
“慢慢來。”林硯沒有收回手,反而走到她身側,伸手握住她握著掃帚的手。她的掌心帶著一點薄繭,卻很暖,將沈雪的手整個裹住。“這樣,”她握著沈雪的手,輕輕往后一帶,“順著雪的紋路掃,就不費勁了?!?
掃帚劃過積雪的沙沙聲,和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沈雪能清晰地聞到林硯袖口的墨香,混著雪后的清冽氣息,絲絲縷縷鉆進鼻腔。她的手臂貼著林硯的手臂,能感受到對方衣袖下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過來,暖得人心里發(fā)顫。
她不敢抬頭,目光只敢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青石板上漸漸露出的深色紋路。晨光穿過光禿禿的梧桐枝椏,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兩人的手背上,像撒了一把細碎的金箔。
“你看,”林硯的聲音就在耳畔,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這樣是不是容易多了?”
沈雪點點頭,喉嚨里像堵了一團軟乎乎的棉花,說不出話來。她試著跟著林硯的力道往后掃,積雪果然聽話地被掃到一旁,沙沙的聲響里,多了幾分默契的節(jié)奏。
兩人并肩掃著雪,從廊下掃到院門口,又從院門口掃到老槐樹旁。雪人還立在樹下,戴著那頂舊草帽,手里的枯樹枝上掛著一層薄冰,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雪人還好好的。”沈雪看著雪人,忍不住笑了,“兔子果然沒敢來。”
林硯也笑了,她松開握著沈雪的手,伸手替雪人拍了拍肩上的積雪。指尖碰到雪人的瞬間,她忽然想起昨日沈雪替雪人捏酒窩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有你給它的‘武器’,兔子哪敢來。”
沈雪看著她的側臉,看著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霜珠,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林硯的溫度,暖融融的,像揣著一顆小小的太陽。
廊下傳來陳姐的聲音,是喚兩人回去吃早飯。粥香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松枝香和雪的清冽,格外勾人。
林硯轉過身,看著沈雪鼻尖上沾著的一點雪沫,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指尖的觸感柔軟,像拂過一片花瓣?!盎厝グ?,”她輕聲道,“粥該涼了。”
沈雪點點頭,跟著她往回走。兩人并肩走在掃干凈的小徑上,雪堆在兩旁,像兩排潔白的絨毯。晨光越發(fā)明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走到廊下時,沈雪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道:“等下吃完早飯,我們去湖邊走走好不好?雪后的湖景,應該很好看?!?
林硯回過頭,看著她眼里亮晶晶的光,笑意漫上眼底,比晨光還要暖:“好。”
雪后的霧湖,是另一番絕美的景致。岸邊的蘆葦裹著一層厚厚的雪,像一串串雪白的珊瑚,風一吹,便揚起細碎的雪沫,在晨光里閃著晶瑩的光。湖水比往日更顯清冽,冰藍色的水面上,浮著幾片薄薄的冰,像散落的碎玉。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像一首輕快的歌。沈雪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變成一滴晶瑩的水珠。林硯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噙著淺淺的笑,目光里的溫柔,像這湖面上的光,層層漾開。
“你看那邊。”沈雪忽然指著遠處的湖心,眼里滿是驚喜,“有野鴨子。”
林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幾只野鴨子,正披著一身雪白的羽毛,在水面上嬉戲,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陽光落在它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像一幅靈動的畫。
“雪天里還能看見它們,倒是難得。”林硯輕聲道。
“是啊。”沈雪點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些野鴨子身上,“它們一定很喜歡這片湖,才舍不得離開。”
林硯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泛起一陣柔軟。她輕聲道:“嗯,這里很好,值得留下來?!?
沈雪抬起頭,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很快相視而笑。這一次,沒有躲閃,沒有疏離,只有眼底的溫柔,和藏在時光里的,慢慢復蘇的暖意。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雪的清冽和蘆葦的清香,拂過兩人的發(fā)梢。沈雪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忽然覺得,或許有些感情,不必說破,不必強求,只要能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遍霧湖的春夏秋冬,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晨光正好,雪色溫柔,霧湖的水靜靜流淌,像一段沒有說出口的情話,綿長而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