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歪萌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四年,沈雪無數(shù)次在深夜里醒來,看著枕邊那支被她磨得光滑的原木畫筆,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遍一遍地問:
硯硯,你還記得嗎?你說過的畫展,你說過的未來,你說過要和我一起守著霧湖鎮(zhèn),歲歲年年,永不分開。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
陽光慢慢升高,穿過薄薄的云層,灑在展廳里,落在一幅幅畫作上。
暖光漫過畫中人的眉眼,漫過照片里的雪與湖,漫過沈雪安靜的側(cè)臉,把整個展廳都烘得暖洋洋的。
陳姐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辛苦了。你看,這么多人都喜歡你們的霧湖,你們的故事?!?
沈雪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zé)岬谋冢睦镆哺慌?
“陳姐,我只是想替她,把想做的事做完?!?
“會回來的?!标惤憧粗?,眼神溫和,“這么真心的等待,老天爺都看得見。硯硯啊,一定在往回趕的路上了?!?
沈雪輕輕“嗯”了一聲,抬頭望向展廳外那條通往渡口的路。
路的盡頭,是白茫茫的霧湖。
她在心里輕輕說:
硯硯,畫展開了。
我把我們的霧湖,我們的回憶,我們的約定,都擺出來了。
你什么時候,才來看一看?
她不知道。
可她依舊愿意等。
像霧湖等一場雪,像渡口等一個歸人,像黑夜等第一縷晨光。
安靜,執(zhí)著,不動搖。
時間一點點過去,人群來了又走,贊嘆聲、低語聲、溫柔的感嘆聲,在展廳里輕輕回蕩。
有人在畫前駐足良久,有人在照片前悄悄紅了眼眶,有人拿起手機(jī),拍下“霧雪歸期”四個字,說這是今年見過最溫柔的名字。
沈雪一直安安靜靜地守著,像守著一段不被歲月辜負(fù)的時光。
直到傍晚。
直到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色。
直到最后一批參觀者慢慢散去。
直到整個展廳,重新安靜下來。
她知道,這場承載了四年思念的攝影展,圓滿落幕了。
攝影展在一片暖意里圓滿落幕。
連日來飄灑不停的細(xì)雪,仿佛也懂得人間心事,在這一刻悄然停歇。
厚重的云層被夕陽撕開一道溫柔的口子,金橘色的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它漫過霧湖鎮(zhèn)的屋頂,漫過青石板路上尚未融化的殘雪,漫過文化廣場上一張張還帶著余溫的笑臉,把整個小鎮(zhèn)都浸成一片柔軟而治愈的橘色。
空氣里還殘留著雪后的清冽,混著遠(yuǎn)處人家飄來的飯菜香,風(fēng)一吹,便輕輕拂過人的臉頰,連帶著心底積攢了四年的寒涼,都一點點被烘得暖了起來。
沈雪站在空蕩蕩的展廳中央,指尖輕輕拂過最后一幅從墻上取下的畫作。
那是林硯四年前留下的畫,畫的是渡口初雪,兩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石墩旁,天地一片白茫茫,只有彼此眼里的光,亮得驚人。
畫框被她擦得一塵不染,邊緣被歲月磨出了極淺的痕跡,卻絲毫不減那份藏在筆觸里的溫柔。
她低頭,鼻尖輕輕靠近畫布,仿佛還能聞到當(dāng)年那支原木畫筆留下的淡淡松節(jié)油氣息。
入口處那塊親手寫的展板還立在原地,木板上燙著一行干凈而堅定的字:
林硯 & 沈雪·霧雪歸期攝影畫展
每一筆,都是她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一筆一畫認(rèn)真寫上去的。
每一個字,都藏著她四年不曾動搖的等待。
此刻,人群早已散盡,原本熱鬧的展廳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室的思念。
這幾天里,無數(shù)人在這里駐足。
有人在畫前沉默,有人在照片前紅了眼眶,有人輕聲交談,說從這些畫面里,看到了一個人漫長而執(zhí)著的等待,看到了藏在風(fēng)雪里不肯熄滅的愛意。
鎮(zhèn)上的陳姐來過,拉著她的手,嘆了又嘆,說孩子,你終于等到了。
路過的游客也來過,對著“霧雪歸期”四個字久久凝視,說這名字真好,雪會落,湖會靜,離開的人,總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