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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云沐著滿身月光,卻在潭中看不清自己模樣。影子在潭中亂竄,四處游蕩。
“仙尊連她的夢都要控制,難道只想一番真心無人知曉?”
沈寂云不答,只是黯然傷神:可在夢中,她也不肯與我相親。
“仙尊的真心她不知曉,又何從得知是否她不情不愿,不肯褻瀆師徒情分?”影魅苦苦勸導,沈寂云依舊神情淡然。
她擁著段寞然,臉頰緊緊貼著段寞然的頭。
段寞然渾渾噩噩好幾日,才勉強睜得開眼,但周身骨痛,連翻身都痛得眼淚直流。于是乎,她又修養了半月。
寂華峰守山弟子僅有紀桑結、徐景二人輪值,沈寂云收段寞然為弟子前,這兩人由沈寂云親自點撥,修為不低。待她徹底能下榻,第一時間便是去沈寂云那兒刷存在感。
寂華峰殿間,沈寂云垂眸不語,案前爐中藍紫色香煙縷縷裊裊,蕩在她眼波里。
“守山弟子二人,你見過了?”
“未曾。”
“寂華峰可熟悉了?”
段寞然憋了口氣,底氣不足道:“不熟。”
“玄華宗外門雜事,你可安頓完了?”
沈寂云越問,段寞然越心悸,吐字越發不利索:“也、也沒有。”
“回寂華峰足有月余,這月余你在干什么?”沈寂云聲色平和,聽不出她是慍是怒。
"....."段竇然規規矩矩跪地,不敢吭聲:若是答也是答的上來,只是拿“游手好閑”四個字出去,多少有失顏面。
“起來回話。”沈寂云喚她起身,段實然才慢吞吞站起來,埋低腦袋不肯抬頭。她悠然飲茶,重復問道:“這月余里你在做什么?”
“弟、弟子在養傷。”
“你的傷勢可養好了?”
段寞然心道,這可真是個好問題。隨即厚著臉皮答:“尚未痊愈。”
“怎么沒蠢死你,養個傷都養不明白。”這語氣里帶著詭異的寵溺,若不是沈寂云面上云淡風輕,擱茶杯的動作卻不溫柔。段寞然心想自己大抵是瘋了,才會覺得沈寂云在關照她。
高位的沈寂云招手示意段寞然走過去。段寞然猶豫片刻,抬腳走到她跟前。誰想沈寂云手上靈力忽然爆開,拖著段寞然“哐當”坐在她身邊,她側眸問道:“你可結丹了?”
段寞然欲拱手回話,周身靈力壓得她動彈不得,只能嘴動身不動地回話:“弟子三年前已結丹。”
“三年?”沈寂云攏袖,徹底回過頭凝視腦袋理低的段寞然,“三年你卻還未鑄出本相,是何原因?”
“.....”段寞然再慌,低頭腹誹:怎么凈挑我答不上來的問題問。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你問?
“抬起頭回話。”段寞然倒是想拾頭,但是她根本藏不住想殺沈寂云的想法。此刻她周遭靈力再聚,掰著腦袋抬起來,段寞然掙扎無果,只能道:“弟子生性愚鈍,枉為師尊親傳弟子。”
沈寂云遲遲不出聲,段寞然一時間想不明白她在預謀什么。沉默片刻,金弧靈力憑空突現,穿過段寞然向門外襲去。
殿內鴉雀無聲,殿外古鐘無風自響,霎時風穿山下松林,兩道殘影俱皆落在殿門口。兩人畢恭畢敬施禮問:“仙尊何事吩咐?"
“外門雜事自今日起由你們二人打理,日后沒有吩咐不得上山。"沈寂云調教兩人多年,自然熟悉他們秉性,長留他們在寂華峰對段寞然未必是好事。
遣退兩人后,沈寂云親自領著段寞然熟悉寂華峰。
段寞然本不想多慮,可山上僅有的兩個活人也下禁令,看來沈寂云是想要趁早動手!
沈寂云停在跟前,段寞然不明所以。
“師、師尊,”段寞然對上沈寂云冷如寒星的眼睛,恐懼瞬間爆起,下意識倒退兩步。
“過來。”
段寞然兩條腿扎根在地,抽不動分毫。兩人對視僵持,竟是沈寂云先走過來。
沈寂云抓起她的手,似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你靈海萎縮,難鑄本相,為師將囹圄鎖住劍魂送你護身,當做……就當做你的拜師禮。"
拜師接劍時,沈寂云拿出的囹圄劍與真正的囹圄劍雖同根同氣,卻是以上等玄鐵打造,縱使再厲害,也不過是贗品,只能在危急時解燃眉之急,比不過真正的囹圄劍。
但本相寄魂,事關其主人的生死,即便師徒傳承也不過僅將本相作為信物,鮮有人真正以本相作禮送出。
她們指尖交錯,囹圄順著沈寂云的手繞轉成圈,逐漸套在段寞然的無名指上。
“為師只愿你凡是不可逞強,保重自己,必要時哪怕折斷囹圄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