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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寞然回頭看,那斜口尖端插進她的衣服里,不知何時插在她的腰中。
段寞然伸手一抽,卡住了。斜口處的倒鉤沒處理干凈,卡在她的骨頭里,她一用力,整個骨頭架跟著晃出去。
段寞然咽口水,向下,左右晃著拿出竹竿。
應該是錯覺。段寞然安慰自己:要是卡在骨頭縫里,她怎么可能不痛呢?
可手甫一鉆進衣服,那窟窿的存在感十分的強烈襲擊頭腦,瞬間發麻。
肯定是太累了。段寞然如此安慰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卻并沒有減少分毫。
連續幾日的勞作,茅草屋可能搭建出個雛形。
至少能住人。段寞然一臉驕傲站在草堂中,叉腰環視空蕩蕩的十幾平米的空間,不自覺揚起笑容。
“咔嚓!”頂在房檐的翠綠竹枝突然掉出來,段寞然下意識伸手擋在腦袋上。
手掌一用力抵上去,那端卡得死死的,兩相對沖,尖端刺穿段寞然的手背。
段寞然后知后覺,竹竿沒掉下來。她抬頭看手方知手背被釘穿,粘稠發黑的血液黏乎乎懸著,欲墜不墜。
不痛,甚至不怎么流血。
段寞然幾日來心中積累的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猛地抽出竹竿,血液已經凝固到滴不成連續的一條。
鄺詡說“不論魏將離說過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正心守己。”
此刻,“正心守己”更像是一道魔咒,催促著她不停回想魏將離說過的話,把它們串聯起來,那個秘密指什么?沈寂云最初要殺她的原因是什么?
——“弟子有一個秘密告訴仙尊。”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道天下至強陣法從天而降,連細節都處理得極其完美,仙尊,你說弟子是不是……”
——“原來仙尊也見過這種陣法嗎?怪不得仙尊要處處袒護這個賤人!”
——“沈寂云藏了個秘密,她把知情人都殺了!為了你!是你害她執迷不悟、走火入魔,被你那副完美無瑕的……”
她身上有什么?!段寞然頭疼欲裂,她拍著強迫自己回想,沖向門口,翻出匕首。
段寞然內心煎熬難當,右手握著匕首,高高舉起,薄光折射在匕身,“噗呲、噗呲”她在左小臂連連剁下,像剁菜似的,匕首釘穿手臂,在地面砸下細微的凹坑。
怎么會?!
不痛、也不流血!
段寞然目眥欲裂的痛苦逐漸成不可置信:流血啊!她是人啊!人受傷怎么能不流血!
是人!
我是人!
段寞然魔怔似的拔起,又剁下,企圖用血用痛苦感知到自己作為人的證明。
前所未有的恐懼布滿心頭,眼淚噗簌掉落,她的血好像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僵硬的骨頭,皮肉在日復一日中失去彈性,如樹皮般扒著骨頭。
只剩僵硬。
段寞然無助地仰面倒地,匕首哐當滑落,她雙目無神念著:“沈寂云,我是人!我是人吧……”
無邊混沌侵占大腦,嗡鳴聲刺穿耳膜,大起大落的情緒剝奪她保持清醒的權利,雙眼逐漸失焦,意識陷入黑暗。
不知昏迷多久,冷風竄入衣領,叫段寞然后背發涼,凍得她從昏睡中緩慢醒來。
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她指尖,沒化開。
奇怪,怎么突然下雪了。段寞然掙扎的爬起身,晃身走向門口。
極目遠眺,視線穿過紛揚大雪,望向遠處的崇山峻嶺、參天古木上皆沒有雪跡,獨獨她的茅草屋,被風雪壓得岌岌可危。
“嘭——”腳下突然爆炸。
作者有話說:
1出自杜甫《贈衛八處士》
第42章 不速之客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踩到雷丸也不避開呢?”
那聲音耳熟,段寞然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叢半透明的灰色云團攜霜帶雪,向她呼來!
又是雪魅!
他們不是被封印了么!
段寞然可記得自己刨了很深的坑把那石頭埋了的,甚至還做了掩護,誰會這么快發現!
雪魅俯身一掠過,將段寞然掀翻在地,凍得段寞然渾身打顫。他錯身折返,奔向竹林深處走出的人。
“阿寞,好久沒見,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了?”
一身玄色斗篷下,步履從容間,絳紫色華貴衣飾忽隱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