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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心頭一暖,忙伸手扶住他,溫聲應道:“當然。”
兩人一起挪到窗邊的軟榻旁,自己先坐定了,又輕輕拍了拍腿,示意他躺過來。蕭御塵眼底含笑,順從地枕上他的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伸出手來,將他的腰肢輕輕攬住,臉頰還蹭了蹭他柔軟的衣料。
書齋里靜悄悄的,只余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宋瑜微垂眸望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見他眉宇間的倦色消散了不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他。
“瑜微,” 蕭御塵的聲音輕若鴻毛,帶著剛要入眠的慵懶,近乎夢囈,字句卻依舊清晰可辨,“你在江南的事,也與我說說罷。我知道,你定是不愿與我提及那些受苦的過往,那便不說也罷——只將你在此間獲知的消息,都講與我聽,看看還有哪些是我未曾知曉的。”
宋瑜微聞言,心頭微暖,知曉蕭御塵對自己所知甚深,便不假思索,當即就提起了溫折吾的蹤跡,話剛說到自己對溫折吾安危的擔憂,蕭御塵便緩緩開口打斷了他,語氣平和且安穩:“你不必掛心。他是潛入蘆花蕩碼頭做了船工去了,他本就是我在江南布下的暗線,深知如何應對險境、聯絡支援。據我所知,他已將碼頭內的情形摸清了大半,不日自會主動現身與我們匯合,你只管放寬心。”
聽聞溫折吾竟是順勢潛入蘆花蕩碼頭探查內情,宋瑜微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敬佩,忍不住出聲贊嘆了兩句。
蕭御塵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分輕松的打趣:“既是有心天下之人,自當為我所用。瑜微,你這般夸贊旁人,可別冷落了我。”
宋瑜微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眉眼間的笑意漾開,如玉溫潤。
笑聲漸歇,他神色一斂,肅容道:“御塵,還有一事,我擅自替你應下了雍王妃。只是……”
蕭御塵聽他語氣鄭重,便起了身來,與他相對而坐,也斂了笑意道:“什么事?莫非你是想替雍王求情,要我放他一馬?”
“雍王謀逆,天理難容,必敗無疑。”宋瑜微語氣斬釘截鐵,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目光直直望向蕭御塵,一字一頓地重復道,“雍王必敗。陛下,我并非要你放過雍王,而是望你能對雍王妃吳氏的獨子——蕭御嵐,網開一面。”
“哦?”蕭御塵眸光微閃,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原因呢?你素來公私分明,若只是感念雍王妃的相救之恩,斷不會這般鄭重其事。依你的性子,只會在我處置完謀逆之人后,暗自神傷罷了。”
他說著話,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苦笑著搖頭:“你就是這樣的人,宋瑜微。”
迎上蕭御塵的目光,宋瑜微神色沉靜,緩緩開口:“其一,臣與蕭御嵐數度接觸,深知此子心性純良。他對雍王謀逆之事所知甚淺,更無絲毫參與之意。平日唯好讀書作畫,于權勢紛爭素無興趣——如此之人,實不該為雍王一己之野心陪葬。”
他略作停頓,見蕭御塵神色未動,只靜靜凝聽,便繼續道:“其二,此舉亦關乎陛下日后削藩大計。今日若對蕭御嵐網開一面,與陛下寬宥那些暗中資助雍王、卻未公然舉旗的官員,實為同理。”
他聲音漸穩,字字清晰,如金石落盤:“我等所為,是要為天下宗室立一典范——令諸王明白,陛下非嗜殺之主,亦非趕盡殺絕之人。但凡安分守己、俯首臣服,縱有親族涉逆,無辜者仍可保全性命、延續香火。”
他微微攥緊袖中之手,語氣愈發堅定:“如此,他日若有藩王再生異心,其王妃、世子乃至闔府親眷,必先自問:謀反之利,可抵得全家覆滅之禍?他們將成牽制藩王的無形之鎖,大大抬高謀反之代價。”
稍頓,他目光灼灼,直視天子:“畢竟,并非人人皆如雍王,能為權勢棄妻兒如敝履。陛下今日放蕭御嵐一途生路,看似寬仁,實則深謀——既彰圣德,又削藩心,更可減削宗室時之阻力,為江山長治久安鋪路。”
話音落下,書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蕭御塵站起身來,垂眸沉思,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似在細細斟酌宋瑜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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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微發泄一下三次的憋悶——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