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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蕭御塵招來方墨, 低聲吩咐他去外間候著宋清越,等宋清越一到,便將他帶到書齋來。遣走了人, 他便重新將宋瑜微攬入懷中, 眉眼間的銳利盡數斂去, 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繾綣。
兩人暫且將那些家國權謀、刀光劍影都拋在了腦后,只在這一方小小的書齋里, 相擁著互訴衷腸。
話頭原是蕭御塵先起的, 他指尖輕輕勾著宋瑜微的一縷發絲,語氣帶著幾分無賴的纏磨,非要宋瑜微親口說說, 這些日子身在江南,究竟有多想他。
宋瑜微素來端方,本就臉薄,如今雖無君臣顧忌,但到底年長者的矜持仍在,被蕭御塵這般直白地追問, 耳尖霎時就紅透了, 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粉色。
他偏過頭,避開蕭御塵含笑的眼眸,聲若蚊蚋:“這要如何出口……”
“有何說不得的?”蕭御塵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惹得宋瑜微輕輕一顫,“我那日回到宮中,聽說你已離開,當下便什么都顧不上了,急匆匆直奔明月殿。可殿里空蕩蕩的, 只剩你常坐的那張書案,案上孤零零擺著你留與我的那幅墨梅圖……瑜微,你可知我彼時的心情?”
宋瑜微心頭驟然劇震,他不覺抬眼望向蕭御塵,那鳳目依然如寒星清亮,唯有如他這般近距離深凝,才能得以一窺其中翻涌的波濤。
喉間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震顫。宋瑜微怔怔望了他片刻,忽然伸手,輕輕環住了蕭御塵的脖頸,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蕭御塵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他的后頸,他的聲音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聽不出半分波瀾,偏生字字句句都裹著化不開的苦楚:“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雖然我當時便猜到,你若離了京,定會直奔江南,也早早做了準備,確認你平安無事。可是瑜微,有些時候,我真的動過念頭,索性就丟了這萬里江山,只與你朝夕相伴。便是因此受盡天下人的唾罵,擔上昏君的千古罵名,也勝過日日受這牽腸掛肚、撕心裂肺的苦楚。”
宋瑜微埋首在他頸側,呼吸間盡是熟悉的氣息。他半晌都沒有開口,只將手緩緩收緊,像要將人牢牢圈住,又像要從那一寸溫熱肌膚中,汲取支撐自己熬過千山萬水的力量。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底碎光如雨,聲啞如煙:“我在江南時,每逢雨夜,總忍不住要點燈作畫,畫的……都是墨梅。”
話音落,他輕輕一嘆,字句纏綿,帶著剖白肺腑的鄭重:“孤芳不必向寒月,與卿同枝傲雪霜。陛下……御塵,瑜微心中始終相信,無論你我身在何處,終有明月寄相思,雨雪訴衷腸。朝朝暮暮也罷,山水相隔也罷,瑜微……此生此世,唯有御塵一人。”
話音落,室內靜得能聽見彼此交疊的呼吸,滿室繾綣。
蕭御塵凝著宋瑜微眼底的柔光,眸色深濃如化不開的墨,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聲音低啞得發顫:“剛剛的話,再說一遍,可好?”
“什么?” 宋瑜微一時有些怔忪,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句。蕭御塵卻沒再多言,只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輕輕一點,帶著細碎的癢意,隨即側過頭,溫熱的呼吸蹭過他敏感的側頸,再次重復,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渴求:“說,你只有我……”
宋瑜微的心猛地一軟,先前被壓抑的情愫盡數翻涌上來。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盛著的全是自己的影子,輕輕地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低聲道:“御塵,瑜微此生此世,唯有你一人。”
他話音未落地,蕭御塵便扣住他的后頸,低頭吻了下去。這吻不再是先前的淺嘗輒止,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與洶涌的眷戀,輾轉廝磨,綿長深纏,仿佛要將別后所有日夜的思念、焦灼與牽掛,盡數揉進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