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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姐嫁得夫婿，有夫家支持，再奉養(yǎng)令堂，豈不更好。”

謝凡并無重男輕女觀念，只是在封建時代，這世道對于女子頗為不易。

未婚女子不可拋頭露面，也不能頂門立戶。當然行院妓女嚴格說來是未婚，也可以拋頭露面。三姑六婆，這些職業(yè)女性，也可以頂門立戶。

但是無論是妓女，還是三姑六婆，都地位低下，普遍為世人所看不起。她們的生存之道，對于官家小姐，孫小姐來說，都毫無參考價值。

良家女子只能依附家中男子生存，便是所謂“幼從父、嫁從夫、夫死從子”。

而孫小姐也不同于唐小妹，有終身不嫁的資本。因為唐家有產(chǎn)業(yè)，唐小妹有兄長，唐小妹還會掌眼。唐小妹若是終身未婚，也可以靠著兄長和自己一身本事過活。

所以在謝凡看來，孫大人拉下臉面開口，請求謝凡娶自己女兒，實在是一片慈父之心。而孫小姐埋怨父親為自己安排婚事，頗有些不知好歹。

謝凡一番話，又引起孫小姐更長久的一陣沉默。

因為戴著圍帽，謝凡也不知她是何表情。便想招呼顧三郎起身回家去。

正當他打算站起來，孫小姐終于開口：“謝老爺所言在理。今日是奴家見識短淺，多有得罪，煩請老爺寬宏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

此后奴家必相夫教子主中饋，恪守為妻本分。”說罷又對著謝凡盈盈下拜。

只是圍帽之中聲音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謝凡聽了也覺無奈，但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只好起身回禮，說了一句：“以后請多多關(guān)照。”

便推門出去，招呼顧三郎一道走了。

回家路上，謝凡暗暗想著：“結(jié)婚以后，夫妻雙方完成各自義務(wù)也就罷了。”

注釋：

三姑六婆：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穩(wěn)婆也。

第90章 經(jīng)筵

謝凡這一世，因為謝老秀才年老體弱，所以他從小就發(fā)奮考科舉，希望成為家中頂梁柱。這一點上，小謝凡與少年孫大人可謂同病相憐，甚至孫大人少年時期處境比小謝凡更為艱難。

之后做庶吉士、做翰林，謝凡又多蒙孫大人照拂指點。而孫大人從不曾挾恩圖報，唯一一次向謝凡開口，就是為了女兒。

所以對于恩師孫大人，謝凡正是由衷欽佩。在他看來，孫大人無論才華還是人品，皆是一流。

孫大人年幼喪父，寡母養(yǎng)家，生計艱難。但卻能寒窗苦讀，考中進士。可見其才華。

孫大人為官清廉，為人端方，多年無子也未曾納妾。可見其人品。

孫大人對于女兒婚事，更視為頭等大事，甚至拉下面子，親自開口請求謝凡。可見其慈父之心。

謝凡愿意向?qū)O家提親，十之八九是看在恩師面子上。

“孫大人作為兒子、丈夫、父親，在現(xiàn)在這種社會環(huán)境里面，已經(jīng)是無可挑剔了。怎么這個孫小姐一點都不懂體諒父親。說話還這么氣人。”

謝凡兩世為人，加起來莫約四五十年。他內(nèi)心也是個中年男子，所以對于孫大人情不自禁地狠狠共情起來。

而謝凡向來情緒穩(wěn)定，孫小姐能輕而易舉將他激怒，倒也有些難得。

想著孫小姐方才言行舉止，雖然心中有些氣惱，但謝凡也不忘囑咐顧三郎不可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免得傷了兩家名聲。

顧三郎自然一口答應(yīng)。

謝凡想著，今日幸好是顧三郎陪著自己，三郎向來嘴巴緊。要是和福順和自己一起，福順一直嘴碎，少不得要費心叮囑。

回家之后，謝凡也沒心思再寫作低俗小說。小睡片刻，他便翻開《史記》，開始用心準備起經(jīng)筵。

經(jīng)筵是大臣為帝王講論經(jīng)史而特設(shè)的御前講席。

正式經(jīng)筵有春講和秋講，二至五月是春講，八至十月是秋講。每月初二，十二，二十二，三日進行。

經(jīng)筵主講人為經(jīng)筵講官，必得問學貫通，言行端正、老成重厚、識達大體者。現(xiàn)下經(jīng)筵講官正是是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陶東陽大人。

謝凡作為翰林院侍講，在經(jīng)筵上乃是侍經(jīng)筵官。說起來只是陪同皇帝聽經(jīng)筵，并無實際職責。

正式經(jīng)筵除了講經(jīng)以外，更是一項大典禮。在文華殿前殿舉行，意義重大，參與人數(shù)眾多，而且流程復(fù)雜。

但是經(jīng)筵講經(jīng)內(nèi)容卻頗為簡單明了，只是將四書五經(jīng)等典籍中內(nèi)容逐字逐句闡述明白。天子也只是聆聽講解，往往不會提出什么問題。

套用謝凡前世一句形容，便是所謂“形式大于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