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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得一絲從頭頂瓦片中漏進來的月光，但也夠他看清楚她依然緊閉的雙眼了。

下一刻，她又嚷了句不知什么，秀氣的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西門吹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按了一下她眉心。

他的動作沒有如何多用力，但正正好好能撫平那上面的一點點褶皺。

而指尖傳來的那一點溫?zé)岣兴坪跹刂终剖直垡宦放赖搅诵厍焕铩?

太奇怪了，他忍不住這樣想道，然而卻始終沒有將手移開。

第25章 好帥

蕭飛雨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自從離開江南地界后, 他們這一路餐風(fēng)露宿的，很少能讓她放心睡過去。

但昨夜可能是因為喝多了酒, 也可能是因為睡到了久違的床，總算是讓她有了個好覺。

其實準(zhǔn)確來說，醒的時候她還在困著，然而睡夢中聞到了外頭飄進來的飯菜香后, 她就沒了繼續(xù)睡下去的打算。

出乎她意料的是，西門吹雪居然也還在房間里沒走, 只是他已經(jīng)從床上爬起穿戴完畢，此刻正安靜地坐在床頭, 不知在想什么。

蕭飛雨打了個哈欠：“早啊。”

他偏頭看過來, 見她毫不避諱地直接從被子里鉆出，睡眼朦朧地抓著頭發(fā)，一派還沒睡醒的樣子。

于是他想了想，道：“是還早。”

意思是你可以再睡會兒。

蕭飛雨嘿了一聲，摸到自己放在枕邊的發(fā)帶, 她抓著一頭, 另一頭咬在嘴里，再用五指充當(dāng)梳子胡亂抓了兩把頭發(fā)，動作迅速地綁好一個馬尾，道：“但我餓了呀。”

西門吹雪看著她亂糟糟的頭發(fā), 皺了皺眉，在她試圖下床的時候伸手按住了她。

“怎么啦？”她疑惑。

他沒說話，直接抬手抽掉了那條發(fā)帶, 隨后幫她理順略有些打結(jié)的長發(fā)。

最后重新綁上的時候，門外也正好響起敲門聲。

“小謝啊，你們起了沒啊？”是收留他們的婆婆。

“起了起了。”蕭飛雨甩了甩腦后剛扎好的馬尾，直接跳下床去拉開了門。

門外的婆婆和昨晚一樣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見她開門，便把手中那一大盆還冒著熱氣的饃饃遞了過來，道：“這個啊，你們待在路上吃，要是冷了也不怕，生個火堆烤上一烤便是。”

她記得這兩個年輕人昨晚說過不會在寨中久留的，又看他們行囊清簡，便忍不住給他們備上了這些干糧。

蕭飛雨感動極了，想說謝謝，然而尚未啟齒，肚子便先叫喚起來了。

婆婆頓時笑得更加燦爛：“餓了吧？要不先吃一個？”

無論老人家是不是因為他倆的臉才對他們?nèi)绱藘?yōu)待，這份優(yōu)待總歸并不是摻假。

是以最后離開這個小寨時，蕭飛雨偷偷放了一袋金葉子在她和西門吹雪休息的房間枕下。

這地方雖然離城鎮(zhèn)很遠(yuǎn)，但也有很多年輕人會每隔一段時間帶著自己的打獵成果跑一趟，替自己家人換一些日常生活必需物。

而蕭飛雨留在那的金葉子，大概都夠他們養(yǎng)活整個寨子了。

“我本來還想留點首飾給那個小妹妹。”她騎在馬上說，“但隨身帶著的幾件東西都是小時候我爹親自打的，不好送人。”

有凜冽的風(fēng)從遠(yuǎn)處吹來，將她的尾音吹散，西門吹雪雖未開口，卻一直在安靜地聽著。

出這座寨子的時候他們還正好撞上了昨夜聚在一起跳舞的那群少女，一個個都換上了新裝，嘰嘰喳喳地從他們馬下走過，掩著嘴笑個不停。

蕭飛雨聽到她們一邊走一邊小聲議論自己和西門吹雪，勾了勾唇，偏頭看了西門吹雪一眼。

她知道以他的功夫肯定也聽到了，可惜沒什么反應(yīng)，仿佛她們夸的不是他一般。

而西門吹雪察覺到她望過來的目光，也側(cè)過臉，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蕭飛雨再度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來：“走吧。”

……

兩人沿著山路行了三日后，總算抵達一座人稍多些的小鎮(zhèn)。

過年的余韻尚未退卻，這苦寒之地的小鎮(zhèn)也還張燈結(jié)彩熱鬧著，甚至鎮(zhèn)上的酒肆賭場都開著，且生意都不差。

蕭飛雨隨便尋了一間看著順眼的進去，打算好好吃上一頓。

也正是因為這一頓飯，她才終于知道原來她和西門吹雪的名聲已經(jīng)傳到了這樣荒僻的地方。

不過荒僻之地的說書人腦洞顯然沒有金陵那些大，給客人講“南北雙璧會京城”也講得中規(guī)中矩，只編造了一些他們比劍時的細(xì)節(jié)而已。

饒是如此，蕭飛雨聽在耳里也頗有些想笑。

她問面無表情的西門吹雪：“很多人在議論呢，你不介意吧？”

西門吹雪心想他要是介意哪能在這間酒肆坐到現(xiàn)在。

他搖搖頭：“本就是我輸。”

這一路上他們也比過幾回，但結(jié)果依然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