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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短劍還插在他胸口,蕭飛雨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白很干凈的一雙手。
就是這雙手把袖白雪刺入那個人心臟的。
她有點茫然地抬起眼來看向他:“你姓薛……?”
那人倒是還存著一口氣,聽到她這么問,艱難地點著頭道:“我姓……薛……薛衣人的薛……”
看著他望過來的目光,蕭飛雨終于會意。
她走過去,取下他胸口的短劍。
“我習(xí)《劍陣》,師承李觀魚。”
下一刻,這個薛家后人就好像滿足了一般閉上了眼。
圍觀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劍神。
劍神?
她看著自己手中那還沾著血的劍鋒,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殺人也并不需要一個非殺不可的理由啊。
最重要的是,她殺了人之后也沒有像自己曾經(jīng)以為的那樣有很深的負罪感。
她沒有理會那群還在驚愕的圍觀人士,回頭望向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還站在那,但在她看過來的這一瞬間卻是立刻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第72章 搞事
在南王府大概還從沒發(fā)生過這種一個新門客剛來就殺了一個資歷頗深的門客的事, 而且這兩人都是南王親自請回來的。
但薛家后人死前和蕭飛雨的那兩句對話一出來,頓時又叫所有知道“薛衣人”和“李觀魚”的人都怔了。
只要是學(xué)劍的人, 都應(yīng)該知道這兩個名字,也都應(yīng)該好奇過,像那樣兩個絕代的劍客,明明身處同一時代, 卻為何從未交手過?
雖然已經(jīng)隔了幾百年,但這兩人誰才是真正的“第一劍”, 在不同的劍典里始終難以定論,說誰更厲害的都有。
先人已逝, 徒留這一道無人可解的謎題給后世的劍客們糾結(jié)爭吵。
而今夜在南王府, 學(xué)《劍陣》的李觀魚隔世傳人贏了薛衣人后人。
這也許依然不能算是那個令天下劍客都疑惑的問題的解答,畢竟他們并不是李觀魚和薛衣人。
但不管前輩先人之間究竟孰高孰低,起碼在他們的后人之間,勝負已經(jīng)分出來了。
這樣看來,那聲因為過于激動而喊出的“劍神”, 也算是有幾分道理。
夜已經(jīng)很深了。
倒在地上的薛家后人身體也漸趨于冰冷。
蕭飛雨看著南王府的侍衛(wèi)過來搬他的尸首, 動作間毫無對死者的尊重,忽然就掙開西門吹雪的手,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等等!”
“謝公子?”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被她嚇了一跳,又想到這人就是她殺的, 本能地先入為主以為這兩人有什么仇怨,還想著勸一聲,“這人也死了……不管你們之前有何恩怨, 看在都是為王爺做事的份上,不如就……?”
“我與他并無恩怨。”蕭飛雨的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她問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你們打算把他帶去何處?”
“自然是找個地方好生安葬。”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答。
“小心一些。”她還沒收劍,此刻直接一舉,便能叫所有見過她方才出劍模樣的人不敢動彈。
此話一出,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自是一愣。
他實在是沒想到殺了薛公子的人竟會嫌棄他們搬運薛公子尸首不小心,這聽上去豈不可笑?
事實上他覺得可笑是因為他不懂劍,真正懂劍的人,絕不會覺得這可笑。
他們將方才那一場決定生死的比試看得再清楚不過,蕭飛雨會用出那樣一劍,其實根本是這個薛衣人后人逼的。
在蕭飛雨變招之前,他二人的劍始終是一種止于切磋的狀態(tài),而當(dāng)他開始有些跟不上蕭飛雨的招式之后,他便再不猶豫地用上了殺人的劍法。
挑起蕭飛雨殺招的人是他,迫使兩人一定要以生死分勝負的人也是他。
也許他根本知道自己打不過李觀魚的隔世傳人,所以才會在試探之后,直接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結(jié)束這場比試。
沒人知道這到底是一個劍客的選擇還是他身為薛衣人后人的選擇。
甚至蕭飛雨都不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劍指著那群侍衛(wèi),讓他們尊重他的遺體,好好安葬他。
侍衛(wèi)們除了躬身應(yīng)是之外不敢再多言半句。
等他們抬走了尸首后,這個無風(fēng)無月的夜晚才重歸于寂靜。
蕭飛雨站在原地,沒有理會那群還在忍不住打量議論她的人,她將袖白雪放回鞘中,長舒了一口氣。
“不是你的錯。”一直沒出聲的西門吹雪忽然開了口。
“……我知道。”否則她也不會在最后鄭重地向薛家后人說那樣一句話,“我只是沒想到,我殺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一個和我無冤無仇,僅謀一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