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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衣少女越聽臉色越難看:“蠻夷之女,有傷風化。便是她有心,薛公子也絕看不上她!”
兩人頭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秦觀在旁邊忍俊不禁,聽了一耳朵閑話。
原來這位將軍府嫡小姐名叫姚靜秋,從小隨父親在塞外長大,騎馬射箭比刀樣樣精通。十二歲回宮面圣時,她對薛雪凝一見鐘情,差點把人擄走做馬奴,鬧了好大一場烏龍,從此便念念不忘了。
別說,薛雪凝那身子骨本就搖搖欲墜,再來幾次強擄恐怕真的活不到明年開春。
遠處姚靜秋單獨坐在一桌,一身鵝黃色錦繡長裙,雖說是尋常官家女子的打扮,卻無弱柳扶風之態,反而肩挺腰直,平靜目視前方,自帶一股灑脫之氣。
旁邊幾桌小姐不時偷瞄著她低聲議論幾句,卻沒有幾個人敢上前搭訕的。
秦觀覺得有趣,一時興起躲在樹后,也變成個小姐樣子,施施然走了過去:“姚姐姐好。”
姚靜秋抬頭瞧了她一眼,疑惑道:“你是?”
秦觀道:“我乃清吏司徐郎中家的庶女,早在閨中讀書時,就聽聞姚小姐隨父征戰沙場的威名。今日有幸相見,特來問安。”
姚靜秋見她容貌秀麗可愛,言談真誠懇切,不由得點頭露出微笑:“原來如此,徐小姐無需見外,叫我靜秋便好。”
“靜秋姐姐。”
秦觀眼神羞澀,輕聲道:“我從未出過蓮城,在閨中寡聞少見,很是羨慕姐姐能征戰沙場。今日見姐姐,神采英姿遠勝一般女子,想必自有高見遠識,不知可否給妹妹一點小小建議?”
姚靜秋是直性子,道:“妹妹不妨直說。”
秦觀嘆了口氣:“我有一心儀之人,他雖同我交好卻始終不肯邁出那一步。如今家中父親有意要將我嫁與旁人,我心中實在不甘,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一步?你是指,他不肯上門提親吧。”
姚靜秋眼波流轉,淺淺笑道:“今日的我,必勸你不可強求。可若是當年的我——”
秦觀好奇道:“若是當年如何?”
姚靜秋道:“妹妹可曾見過訓馬?好馬從來不會主動臣服,必須要通過馴服讓它知道誰是主人。先是接近,安撫,再發號施令,若是用盡甜頭它仍舊不肯聽話,便要狠狠鞭打,打到它不敢不聽,再給好草慰藉,如此反復便能訓得一匹好馬。”
這……說得究竟是訓馬還是調教人?
他確實也聽過天水冥淵的幾個艷鬼討論馭男之道,打下棒子給顆棗,與姚靜秋所說頗有相似之處。
可惜薛雪凝不比旁人,是個實打實的病秧子,經不起半點折騰,顯然用不了這種猛藥。
秦觀不禁心中遺憾,感謝道:“多謝姐姐教誨,妹妹受益匪淺。”
姚靜秋道:“不怕妹妹笑話,我幼時在軍中訓馬,無一不服,如今進了蓮城卻多番受挫。不過想來良駒難得,便是多花些功夫曲折也是值得。”
秦觀瞬間讀懂了她的眼神,掩唇含笑道:“姐姐說得可是久不參加宮宴的那位薛公子?”
姚靜秋含笑:“妹妹,喝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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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說得挖心生吃,是真的,最后一個世界會解釋清楚原因。
第6章
秦觀和姚靜秋聊的興起,等再回過神時,已經快到午宴時間。
他暗道不好,隨便起了個由頭遁走,又飄回了盛德宮。不料先前還熱鬧非常的大殿,現在空無一人。
四個年輕內侍正迎門走進殿內,低頭挨個穿過他的身體,準備開始收拾杯盞。
那群人應當剛離開不久。
秦觀轉身飛到盛德宮正殿門口最高的那棵老銀杏樹上,果然看見不遠處的箭亭里烏泱泱站了一圈人。
最前面站的那一排人里,他一眼就瞧見了鵠立松姿的薛雪凝,烏發紅唇,迎風含笑。不怪他眼尖,實是薛雪凝長相出挑,就是一聲不吭站在那里,也是打眼得緊。
蕭梓逸也難得放下驕縱,垂手站在旁邊和幾個人恭敬地圍著中心兩位金絲繡袍的青年說話。
其中一位年紀左右不過二十出頭,五官濃烈,身形高挑,外袍是顏色極正的海黃牡丹滿繡,腰間束帶綴著拇指大的南洋金珠,通身自有一種外放的翛然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