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昆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要……這樣……”
“那觀觀想要如何?”
“要……要坐上面……”
薛雪凝把人扶到自己腿上,任由秦觀雙手軟綿綿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又捏著下巴吻了下去。
荒唐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秦觀最近吃得很飽,總感覺渾身上下都是甜滋滋的味道,是來自薛雪凝身上的味道。
他就像個饕鬄一樣只進不出,喜歡把所有東西都牢牢霸占著,不僅上面吃飽,下面也不肯放過,甚至夜里睡覺也要含著,恨不得將所有好處都占盡了才好。
薛雪凝自然也縱著他,只當他是愛嬌,甚至比從前更疼愛憐惜他。
這天傍晚,薛雪凝好不容易哄著秦觀去沐浴,兩人穿好了衣裳才出門,就聽下人傳來消息:
「邊關大破,昭武、忠戎兩位將軍皆戰死。
堯人先割下忠戎將軍的腦袋掛于禹州城門上,逼迫昭武將軍開城門,說投降不殺,還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勸降書,譏諷啟國無男兒能上戰場,奉勸新帝投降,歸順大啟。
昭武將軍忍辱負重,帶著兵將和百姓在城中拼死抵抗多日,奈何彈盡糧絕,終是城門大破。」
這事很快傳開。堯人已經破了邊關,待禹州城破下一個就是獻都,那些提前聽到風聲的大戶早已往東逃去了。
仿佛大家心里都已經清楚,一旦邊關破了,堯人揮師進京只是時間問題。
秦觀臉色如常,并不意外這樣的事,只是聽見姚靜秋的頭顱被懸于城門上時,緊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就恢復了神色。
他心里輕輕地想:凡人皆是脆弱可憐的存在,生死有命罷,早日投胎是輪回,也是折磨。
像自己這樣看慣了世態炎涼的孤鬼,為了不繼續在天水冥淵受苦,還要勞心勞力地做任務,更遑論靈智封閉的凡人。
就算死了,不過是從一遭苦跳到另一遭罷了。
秦觀像一條柔軟的白蛇,依戀般地攀伏在薛雪凝身上。
他看著那張在黑夜中的男人臉龐,被月光勾勒出冷淡多情的五官輪廓,輕聲問道:“夫君,怎么辦?堯人會不會攻進蓮城,我們要不要也逃到東邊去?”
他們已經安逸享樂太久,久到秦觀以為薛雪凝的凌云壯志早已被世事腐蝕消磨得一點不剩,只剩下了混沌糜爛的情欲。
不想,還是留了一點枝末殘骸。
“我生為啟臣,食啟祿,卻不曾憂心報國,本就仰愧天地,俯愧怍人,若再逃亡棄國與禽獸何異?”
“便是死,我也不會離開蓮城!”
薛雪凝說這話時,仿佛某種黑暗中驚動的夜雀,在恐懼不安中拼命揮動著翅膀,想要掙脫這華麗的囚籠。
他原本晦暗不明的眸中忽然燃起某種光芒,赤誠,憤怒,仿佛即將冷卻柴堆中最后的余燼,雖然依然炙熱,底色卻透出絲絲點點凄涼,看得秦觀微微一怔。
秦觀心頭有些異樣,伸手撫摸著男人的下巴,微笑著問:“夫君打算如何做?”
薛雪凝沉吟片刻,道:“我現在就去找父親進宮,與陛下共商迎敵之策。觀觀,你不必憂心,早些睡下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薛雪凝纖長濃密的睫羽也跟著垂下,掩蓋住了所有暗濤洶涌的情緒,似乎又變回了平日里那個沉穩持重的模樣。
與天地相較,人類的存在是何等渺小。
與星辰相比,人類的光芒又是何其微弱。
在一座蟻膻鼠腐的昏暗王朝面前,個人的理想抱負根本不值一提,強行逆天改命豈非是飛蛾撲火,燃命而不自知?
盡管心中清楚,秦觀依然體貼地為薛雪凝披上長衣,軟軟道:“夫君,夜深露重,你和爹爹早些回來。”
薛雪凝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讓他寬心:“好。”
在薛雪凝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一只巴掌大的幽閃蝶落在了秦觀面前的花圃里,悄然獨立。
秦觀目視前方,伸出一只柔嫩潔白的手掌,那幽閃蝶便好似受到引誘一般搖搖晃晃張開翅膀,撲閃著飛到他的掌心內。
忽然,秦觀收攏掌心,這小小的東西便瞬間成了齏粉。
秦觀冷冷地微笑著,看著風吹散手中的粉末:
薛雪凝總是喜歡嘗試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時局,往大了說是“癡”,往小了說,這便是他不同旁人的可愛之處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