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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元君愛徒如命,是出了名的護短,在最后一個小徒兒被含淚抓住時,終于徹底灰頭土臉放棄了逃跑。
秦觀也不為難她:“交出遺詔,饒你們不死。”
闞虛元君雙眼怨毒地盯著秦觀,終于從懷中掏出一個卷軸,啞聲道:“新帝繼位已是定局,啟國國運頹靡,遷都東陵乃是大勢。就算你神通再大,今日能勝過本元君,難道你還能逆天改命,勝過天道嗎?”
天道么。
他早就知道啟國已是日薄西山,也早看出新帝并非天命之人,只是比起所謂的逆天改命,他向來更喜歡順勢而為。
秦觀淡淡睨了闞虛元君一眼,將遺詔收入袖中:“我從來沒有想過另立儲君,小皇帝遷都又與我何干。”
闞虛元君瞪大眼睛,不解叫道:“那你為何執意如此!毀我法寶,傷我徒兒!”
秦觀哈哈一笑:“不過為了哄旁人高興。”
他本就生得極美貌動人,便是冷肅著臉,也秾麗如月下春花般攝人心魂。
如今揚起眉眼,粲然一笑,仿若陰霾夜色中綻放的一朵細葉曇花,每一寸肌膚都透出難以言喻的生機美麗,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哄人高興……
只是為了這個?
闞虛元君愣在原地,沒想到聽了個這么囫圇敷衍的答案,看了秦觀半晌,這才后知后覺道:“你身上的鬼煞氣……我曾見過,難道你就是先前糾纏薛家二郎的那只鬼?”
秦觀眉頭一挑:“是又如何?”
闞虛元君喃喃道:“難怪,難怪你非要拿走這遺詔,莫不是受了薛家指使?縱然你情深一片甘愿為薛家驅使,可薛邵是肉體凡胎,你乃陰煞鬼身,人鬼殊途天道不容,你與他又如何能夠長久?”
“這些與你何干!”
秦觀沒空和她啰嗦,頭也不回離開了,他心里只惦記著薛雪凝,一心想要快點回到蓮城。
為了拿遺詔,他已經花了不少時間,也不知薛雪凝情形如何了。
京都雖還未破,可堯軍入中原已久,戰火早就燒到了葛城。等過幾日,堯人過了涵津河,攻下蓮城只是時間問題。
秦觀到蓮城的時候,發現城中已是一團亂麻。
新帝帶領眾大臣潰逃的事一經傳出,便攪得民心大亂,還未等堯軍徹底趕到,便出現了燒殺搶掠的駭人之事,百姓苦不堪言。
年輕力壯想跑的,即便重兵守城門也攔不住,總有游河挖地道、鉆狗洞逃出去的。
倒是不少婦女老人,在少數堅守的官員帶領下,在家中備好了砍柴刀和白綾,做好了拼死一戰,勢不受辱的準備。
如今官職最大的除了尹東海,就是薛雪凝了。
尹東海掌樞密院,能夠調動兵將,但滿打滿算,手上也就只有兩千人可用,大多數都跟隨新帝去了東陵。
薛雪凝和陳青臺在書房中商議守城之事,發現即便能把全城的男人都調動起來,滿打滿算也就八千人不到,實難抵抗堯軍的萬人騎兵。
加上太子被幽禁后,一直備受暗刑折磨,身體殘缺。
雖然留得一條性命在,但心性志向早已大不如前,聽聞新帝帶領眾臣逃往東陵,太子也不過是冷笑了幾聲就閉眼不言,更別提主動帶領城中百姓御敵了。
薛雪凝這些時日勞心勞力,常常到了傍晚才驚覺又過了一天。
這天晚上,他推開書房門后,看見院中站著的身影,忽然瞳孔一震。
“觀觀?你怎么在這里?”
那一刻難以言喻的歡喜是無法隱藏的,然而薛雪凝眼中的喜悅僅是一瞬,就變成了嚴厲的責備和擔憂:
“你竟沒有去東陵,偷偷跑了回來,父親知道嗎?”
兩人相處多日,薛雪凝對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幾乎從未發過這么大脾氣。
可秦觀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看著薛雪凝甜甜地笑了。
他走上去,伸手摸了摸薛雪凝清雋的臉頰,又踮起腳尖去親薛雪凝的下巴,軟軟地環著薛雪凝的腰道:“夫君別生氣嘛,你瘦了許多,我走的這些時日,一定沒有好好吃飯。”
“……”
被秦觀這么一抱,薛雪凝只覺心頭軟了一片,僵硬的身體也從數日緊繃中卸下力來,終于還是忍不住,把眼前日思夜想的身軀緊緊抱進懷中:“你如何能叫我不擔心。”
“夫君,你的心思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