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釀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觀貼在薛雪凝胸口上,聽著那熟悉沉穩的心跳聲,滿足道:“可這次回來,也是父親的意思,是他老人家有一物必須要交付給你。”
薛雪凝抱著他的手臂不覺用力,冷肅道:“胡鬧!不論是什么東西,都沒有你的安危重要。”
秦觀道:“并非我胡鬧,實在是這東西事關啟國根基,不容第二人知曉。大哥不在身邊,無人可遞,讓旁人來我又實在不放心,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上才行。”
薛從諫為錦衣衛,守護天子安危,此次遷都自然是和小皇帝一起,不與蕭家同行。
如今薛太傅已死,薛從諫陪伴在心懷鬼胎的小皇帝身邊,想來也是兇多吉少。不過這些都不要緊,他從頭至尾在意的就只有薛雪凝。
秦觀念頭微微一轉。
又聽薛雪凝問道:“你說的究竟是什么?”
秦觀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從袖中拿出景烈帝的遺詔,雖只是一張畫卷大小的明黃宣紙,上面卻真真切切寫著:
「朕自登基以來,承天命,撫萬民,夙夜憂勤,冀望海內晏安,萬民康阜。
然天命有常,人壽難期,朕今病體沉疴,恐不久于人世。
念及社稷之重,子孫之托,心緒難寧,特頒此詔,以垂訓誡……」
薛雪凝鄭重接過打開,越看眉頭越緊,最后對秦觀道:“我要立即去見太子。觀觀,如今蓮城大亂,你就在府中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秦觀自然應下,只是心中有些可惜,他本想著用遺詔哄薛雪凝高興,趁著機會和薛雪凝多溫存一會,可對方滿心滿眼里只有大業,與他見了沒多久就又要出門。
不過他也理解就是了。
自從小皇帝逃往東陵后,薛雪凝就聯合陳青臺還有幾個未被牽連的大臣將廢太子救了出來。
陳青臺父子都頗通醫術,太子便被一直留在陳府養病。也幸好他們及時營救,又一把火燒了囚禁太子的府宅,找了具焚尸做障眼法,對外只宣稱走水,這才讓那些奉命立刻絞殺太子的皇帝暗衛無功而返。
當薛雪凝將遺詔交到太子手中時。
這位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默默良久,不禁淚暗滴衫,一字一句念道:
“太子稟榮,秉性純良,才德兼備,深肖朕躬,眾望所歸。朕歿之后,即皇帝位,繼承大統,統御萬民,務必敬天法祖,勤政愛民,以保我朝基業長青,萬世太平。”
“這確是父皇親筆,沒想到父皇竟如此看重于我。”
“只恨……我受人詬害,已是病體殘軀,實在難以繼任……”
“陛下!萬勿灰心。”薛雪凝神情嚴肅,鄭重跪下,對太子行叩拜大禮,懇切道:“陛下受先帝看重,當為新君,我等愿誓死追隨陛下,投死為國,以義滅身。”
尹東海、陳青臺和其他幾位大臣見狀,也紛紛跪下,以頭叩地:“臣亦如此!只求陛下全臣報國之心,死而后已。”
“啟國有你們,是啟國之幸。”太子終于嘆了一息:“都起來吧。”
太子雖身體殘缺,但早已育有一子,名為垣輝。
此子自小聰明靈慧,深得景烈帝喜愛。若真能抵御外敵,保住啟朝江山,自然不怕江山后繼無人。
至此,眾人終于都有了主心骨。
秦觀帶回遺詔,本意哄薛雪凝高興,可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搞了個適得其反的結果。
薛雪凝本就忙,拿到遺詔后更加忙碌,并沒有時間談情說愛,說什么也要派人護送秦觀先走。秦觀傷心的哭了幾天,又是求父親尹東海幫助說情,這才勉強在薛府留了下來。
尹東海知道自己兒子執拗的性子,雖然也覺得他是胡鬧,可秦觀幾句話便叫他沒了脾氣。
“觀觀不孝,深知昔日未能為您分憂絲毫,反倒讓您日夜操勞,生了白發。這最后的時日,就讓孩兒留您身邊盡孝吧。”
“若啟國亡了,您不在了,孩兒又能去哪兒呢?”
當初薛雪凝執意要將秦觀送走,自然也有尹東海的意思。
亡妻早逝,秦觀無人照料又體弱多病,尹東海早把秦觀當做了心頭唯一的一塊肉,自幼便細心呵護,疼愛有加,絕不容許他有有絲毫的閃失與意外。
可如今……可如今,這孩子又自己擅自跑了回來。
罷了,都是命吧。
尹東海靜立良久,心中思緒萬千。
然而終究是不忍苛責,只憐愛地揉了揉秦觀的腦袋,輕輕嘆了一口氣:“別怕,有爹在。要是那堯軍真進城了,爹護著你,爹永遠護著你。”